第73章

麻生成實說完這句話,注意著對方的表情。

但很可惜,他並沒有看到期望看到的情緒。

羽田蓮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甚至還帶著笑意。

這讓他想到了剛才對方嘴裏說的那番話,不禁皺了皺眉。

“……你的身體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應該做的是好好養病,不能再這樣了。”

對方的語氣卻淡淡的:“還記得我剛才說的那番話嗎?”

羽田蓮承認了剛才那番話是在說自己。

成實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憤怒:“你不聽醫生的話,那還需要我做什麼?”

對方根本不重視自己的身體,他就算說再多也沒用。

羽田蓮眨了眨眼睛,說道:“我隻是不聽醫生的話,但如果是你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成實的額頭挑了挑,就聽到對方接著道:“麻生醫生,你難道會放著你還沒醫好的患者不管,就去自殺嗎?”

他無語:“你居然拿你自己來威脅我?”

成實現在突然意識到對方完全就是在套路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會放著病人不管,才會給自己看那個病歷。

看對方的樣子,明顯是有備而來。

羽田蓮的表情有些無辜:“……那份病歷我可沒有強迫你看。”

你這樣跟強迫有什麼區別?

成實咬了咬牙,“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讓我給你治病?”

“如果這樣都不行的話,我還有一個朋友……”

成實:“你說的那個朋友,不會也快死了吧?”

羽田蓮點了點頭:“她的命要比我重要的多,我還想如果說出這件事,你肯定會答應呢。”

看他這幅坦然的樣子,成實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羽田蓮一愣,隨後欣喜道:“你這是同意了?”

成實這時才笑道:“我兩次的行動都被你阻止了,我可沒有信心再進行第三次了。”

“而且,我總不能放著我的病人不管吧。”

羽田蓮點點頭:“我覺得也是!”

麻生成實有些無奈,隻覺得自己的麻煩事都是對方惹出來的。

而在兩人還沉浸在這場對話中時,誰都沒有注意到門外站著的身影。

景光手裏拿著手機,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隻是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男人現在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他的臉色晦暗,手緊緊攥起,像是隱忍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情緒。

……

羽田蓮的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因為救下了一個人的生命。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這份拯救是有期限的,如果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存在有意義的話,成實醫生很可能會再次做出相同的選擇。

一想到這裏,羽田蓮就覺得有些頭疼。

他的身體是因為一直被做的實驗導致的,再加上世界意識的影響,所以表麵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

隻有自己知道身體裏麵已經腐敗到了什麼地步。

也就是說,隻要自己能一直保持現在這個狀態,那麼成實醫生就不會放棄他。

這樣利用自己身體的做法,聽上去有些狡猾了。

不過也是挽留成實醫生最好的方法。

既然已經找到了醫生,也就讓離羽田蓮計劃的完成更進一步了。

這麼想著,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一個訊息。

“少爺。”他的屬下接到了訊息,就趕來彙報。

隻是對方的表情卻並不輕鬆,這讓羽田蓮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派出去保護明美小姐的人突然失去了聯絡。”對方這麼說著,讓羽田蓮心裏一顫。

他沉聲道:“是誰幹的?”

雖然這麼詢問著,但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他聽到下屬道:“初步判斷是組織裏麵的人。”

果然如此。

羽田蓮這麼想著,皺眉問道:“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是得到了什麼東西?”

聽到他這麼詢問,下屬的表情有些遲疑。

最終在他催促的眼神中,對方纔接著道:“他們死前,有人正在彙報任務,然後就聽到那人喊出了一個名字。”

在與男人眼神的對視中,羽田蓮察覺到了幾分異樣。

果然,對方說出了一個他並沒有想到的名字。

“那人喊得名字是……伏特加。”

“伏特加?”

羽田蓮重複著這個名字。

“……琴酒先生果然已經參與到這個事情裏麵了。”

有了琴酒的參與,這件事情就要複雜許多。

這麼想著,羽田蓮點了點頭。

“那幾個死掉的人你去處理一下,不要露出什麼破綻被人發現了。”

身後的人猶豫著:“少爺,這件事恐怕瞞不住老爺。”

聽到這個名字,羽田蓮到有些不在意。

“家主應該早就知道我在幹什麼了,真正麻煩的不是他那裏……”

他腦海裡浮現出琴酒的樣子,隻覺得事情開始麻煩了起來。

“家主那裏不用管,我現在需要回去一趟。”

羽田蓮將事情給他交代了一遍。

“如果我沒有回來,一切還是照計劃行動。”

“是。”

其實時間並不算特別緊迫,羽田蓮卻並沒有和其他人道別,隻是讓自己的下屬告訴自己已經走了的這件事情。

連羽田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一想到要和蘇格蘭道別,他就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都是高明先生那番話的錯。

這麼想著,羽田蓮離開的步伐都有些急促。

等其他人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隨後就聯絡上了琴酒先生。

聽見他的聲音時,對方頓了一下,最後才告訴了他地址。

羽田蓮又一次去了接頭的那個酒吧,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說話總要選這個地方。

裏麵還是如此昏暗,尤其是琴酒他們穿著一身黑的時候,在人群中完全看不到。

最後羽田蓮是在以前的地方找到琴酒的,而這次對方的身邊並沒有出現伏特加的身影。

這讓他有些緊張。

畢竟在很多時候,伏特加往往能夠說出琴酒心裏所想,讓兩人交流不用那麼費力。

如今卻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羽田蓮看著琴酒,可惜因為燈光並不能看清對方的表情,也就不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他隻能開口:“先生。”

對方並沒有馬上給予答覆,沉默了一下才道:“嗯。”

話語中並不能聽出其中的情緒,羽田蓮隻好繼續說道:“身體有些不舒服。”

他解釋著自己這段時間消失的原因。

其實隻是隨意想了一個藉口。

聽完他的話,琴酒的目光掃了過來。

“黑挪威,這種謊話,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羽田蓮聽到這麼說,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謊話會被拆穿。

對方接著道:“看來你並不知道皮斯科為你找的藉口。”

羽田蓮確實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皮斯科居然還會為他的失蹤找理由。

對方冷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消失這麼長時間,boss會放過你嗎?”

“就用那樣的理由。”

不用說,皮斯科會那樣做絕對是因為白蘭地的命令。

他倒有些好奇起來。

畢竟琴酒先生一下子就判斷出了他說了謊,那皮斯科的理由一定十分真實。

“那麼,皮斯科是怎麼說的?”

琴酒側頭看向他的方向,頗有深意。

“枡山家主歲數已大,恐怕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吧。”

羽田蓮:……

他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老頭子,不愧是你!

有什麼比自己快死了這樣的藉口更能讓人信服的呢。

為了給自己找理由,甚至不惜都開始詛咒起自己來了。

還和前段時間受傷聯絡在了一起。

羽田蓮不禁感嘆一句薑還是老的辣。

“……是的,上次回去也是因為爺爺受了傷。”

“其實上次他的狀況就已經不太好了,這次更是……”

說道這裏,羽田蓮麵色凝重,竟有些說不下去。

雖然這個理由找的很好,但關鍵時候還是要靠他的臨場發揮。

“希望他可以挺過去。”

琴酒沉默了。

羽田蓮看見對方的反應,突然覺得不妙。

他好像有些演過了。

畢竟才相處過一段時間,他這個反應可能有些太大了。

羽田蓮急忙收斂了一下,試圖補救。

“……沒有了他,不知道枡山家的那群人又想要做什麼。”

琴酒這才開口,語氣有些低沉。

“他們都做了什麼?”

沒想到對方這時候開口,羽田蓮愣了一下,仔細思索了一下。

“……也沒什麼,可能是我這些年不在家,他們以為我這時候回來是來搶遺產的的。”

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枡山家的那群人確實不能做些什麼,也不敢,他總不能瞎編然後被拆穿吧。

“也許是我回去的時間不太對吧。”

聽到這麼說,琴酒身上的冷意變深了些,隨後就聽到他開口。

“……黑挪威,你真是越來越弱了。”

羽田蓮被這麼說,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

不對啊,這人怎麼不接戲呢,按照他的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

“能讓那種人對你這麼做,你也真是挺厲害的。”

這句話裡滿是嘲諷,羽田蓮很明顯地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怒氣。

“哼。”琴酒輕哼一聲,看向他,“本來還以為你在枡山家學到了一點東西,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還是一樣的蠢。”

“不對,甚至還比以前更蠢了。”

羽田蓮:沒想到自己的表演這麼成功。

“……先生,你這是嫌棄我了?”

琴酒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既然你已經到現在這種地步,那我就問你一件事情。”

羽田蓮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望了過來,帶著幾分探究。

“你對枡山家主那個位置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