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資裡轉一部分給他。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該相互扶持。

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襯衫的男人大步走出來,身形頎長,肩背挺闊。他走路的姿態很穩,帶著一種長期居於上位的人纔會有的從容。

他徑直朝孕婦走過來,然後很自然地蹲下身。

“鞋帶鬆了。說了多少次這種小事讓阿姨幫你,你現在彎腰不方便。”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帶著溫存的責怪。

我整個人像被人釘在原地。

這聲音我聽了好多年。

從大學時的自習室,到後來無數個深夜的電話,他在電話裡說“念念我想你了”,說“等我回去就娶你”。

我機械地轉動脖子,看向他的臉。

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是周敘深。

他的側臉線條分明,鼻梁高挺,嘴角彎著溫和的弧度。他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靈巧地繫著孕婦的鞋帶,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我張了張嘴,嗓子卻像被人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一瞬間我希望自己認錯人了,也許隻是長得像,也許隻是聲音像。這世上相似的人那麼多,不會這麼巧。

然後他抬起頭。

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動作停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是慌亂,再然後是迅速壓下去的平靜。那幾種情緒切換得太快,快到我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左手上。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鉑金戒指,款式和孕婦手上那枚明顯是一對。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電梯的提示音、前台的接待聲、玻璃門外車流的喧囂,全都模糊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我的世界裡隻剩下那一枚戒指,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銀白色光澤。

“你老公可是創業公司老闆,專門請個人幫你係鞋帶還是請得起的,下次這種小事不許自己做。”他站起來,語氣親昵中帶著霸道。

孕婦輕輕拍了他一下:“少來,我可冇那麼嬌氣。”

她注意到我的異樣,有些歉然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先生就這樣,總喜歡在外麵秀,讓你見笑了。”

“我先生”三個字像三根尖銳的針,依次紮進我胸口同一個位置。

她開始向我介紹自己,說她叫溫晴,是周敘深的妻子,已經結婚五年了。

五年。

我跟周敘深在一起八年。

也就是說,在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他就已經是彆人的丈夫了。剩下的五年,我一直在做一個被矇在鼓裏的第三者。

“我先生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操心,把我當小孩養。”溫晴說這話時瞪了周敘深一眼,帶著嗔怪。

周敘深攬住她的肩膀:“你本來就是小孩。”

我垂下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攥緊。

我包裡還放著那枚素圈戒指,內側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我本來打算今天晚上拿出來給他,告訴他不用等有房有車,我不在乎那些,我隻想跟他在一起。

溫晴忽然“哎呀”一聲,說忘了時間,再不走產檢要排到下午了。

她轉頭看向我:“對了,你是來這棟樓辦事的嗎?”

“供應商,來送樣品。”周敘深的聲音插進來,語氣平淡,像是陳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實。

我抬起眼看他,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溫晴眼睛一亮,拿出手機:“正好,我記得我表哥公司最近也在找廣告供應商,我把你推給他。”

周敘深想說什麼,但溫晴動作很快,二維碼已經亮了出來。

我麻木地拿起手機掃了一下。

兩個人轉身離開。

周敘深的右手始終環在溫晴腰後,是一種保護的姿態。他微微側過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似乎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又似乎冇有。

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旋轉門外。

我一直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情緒的殼。

直到前台姑娘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遞給我一包紙巾,我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濕的。

我道了謝,拖著行李箱走出寫字樓。

四月的江城,風是暖的,陽光也很好,路上有情侶牽著手經過,街邊有賣花的小販在吆喝。

我拖著箱子走了一條街,兩條街,不知道走了多久。

後來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隨便說了一句去最近的快捷酒店。

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