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迷霧古道遇舊識
黑風山的夜路像被墨汁泡過,伸手不見五指。林風拉著胡月在密林中狂奔,腳下的枯枝敗葉發出“哢嚓”脆響,在身後追兵的怒吼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主人,他們追得好緊!”胡月的聲音帶著哭腔,粉色裙襬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白皙的小腿上滲出血珠,卻顧不上擦。
林風回頭瞥了一眼,隻見黑風大王那道皂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樹梢穿梭,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帽簷下的銅鈴眼在夜色中閃著凶光。更麻煩的是那些小妖,雖然實力不濟,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不斷壓縮著他們的逃竄空間。
“彆怕,跟著我!”林風握緊胡月的手,體內玄陰珠的力量悄然運轉。自從玄陰珠認主後,他不僅修為突破到築基期,五感也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捕捉到周圍百米內的風吹草動——包括左側三十丈外那片竹林裡隱藏的微弱氣息。
那氣息很淡,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清苦味,像是某種草藥混合著晨露的味道。
“這邊!”林風猛地拽著胡月轉向左側,朝著竹林沖去。
“想往哪跑?”黑風大王看穿了他的意圖,冷哼一聲,隔空拍出一掌。烏黑的掌風帶著裂帛之聲襲來,所過之處,樹木應聲折斷。
林風瞳孔驟縮,拉著胡月猛地矮身,同時運轉玄陰珠的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淡藍色的寒冰屏障。
“嘭!”
掌風撞在冰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障瞬間佈滿裂紋,但終究是擋住了這一擊。林風藉著反震之力,帶著胡月撲進竹林,身後的追兵被暫時阻隔。
竹林裡瀰漫著濃霧,能見度不足丈許,空氣濕潤微涼,帶著剛纔聞到的清苦氣息。林風剛站穩,就聽到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翻動竹簍。
“誰?”林風低喝一聲,靈力彙聚雙拳,隨時準備出手。
濃霧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那是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竹簍,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清明得很,正眯著眼打量林風。
“好俊的身手,小小年紀就有築基修為,不容易啊。”老者捋著花白的鬍鬚,語氣平淡,彷彿冇看到外麵的追兵,“這黑風山可不比彆處,後生仔,亂闖是要吃苦頭的。”
林風心中一凜。這老者看似普通,卻能一眼看穿他的修為,顯然不簡單。更讓他在意的是,老者身上那股清苦氣息中,隱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佛光——很淡,卻瞞不過吸收了玄陰珠後變得敏銳的感知。
“前輩是?”
“瞎逛的采藥人罷了。”老者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胡月身上,眉頭微蹙,“這小狐狸妖氣纏身,卻無害人之心,倒是難得。”他從竹簍裡掏出一株帶著露珠的青草,“敷在傷口上,能止血。”
胡月猶豫地看向林風,見他點頭,才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敷在腿上。青草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清涼感傳來,疼痛感立刻減輕了不少。
“多謝前輩。”胡月小聲道謝。
“謝就不必了。”老者看向林風,眼神變得深邃,“倒是你,石猴之身卻有人類靈識,還帶著至陰之寶,惹上了黑風怪不算,恐怕很快還要有更大的麻煩找上門。”
林風心中劇震。這老者竟連他穿越者的身份都能看穿?!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清心玉佩,玉佩此刻正微微發燙,顯然也在警惕這老者。
“前輩到底是誰?”
老者笑了笑,冇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竹林深處:“從這裡走,穿過迷霧古道,能到兩界山。至於去不去,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兩界山!林風眼睛一亮。那是孫悟空被壓的地方!係統釋出的第一個主線任務就是“獲取如意金箍棒線索”,而線索的關鍵無疑就在孫悟空身上。
“前輩是說,讓我去見孫悟空?”
“見不見得到,得看緣分。”老者背起竹簍,轉身就要走進濃霧,“對了,提醒你一句——那猴子被壓了五百年,性子躁得很,見麵可彆亂說話。還有,天庭的鼻子比狗還靈,玄陰珠的氣息瞞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濃霧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主人,我們……”胡月有些不安。這老者太過神秘,他的話能信嗎?
林風看向竹林外,黑風大王的怒吼聲越來越近,妖氣幾乎要衝破濃霧。回頭是死,向前或許有一線生機,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他必須得到的線索。
“走!”林風不再猶豫,拉著胡月鑽進竹林深處。
迷霧古道比想象中更詭異。濃霧像活物一樣流動,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的路時而平坦時而崎嶇,偶爾還會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玄陰珠在丹田內微微震顫,散發出的陰寒之氣與迷霧中的某種力量相互排斥,形成一道淡淡的藍光,勉強照亮身前幾步遠的地方。
“主人,這裡好冷……”胡月緊緊抓著林風的衣角,聲音發顫。她能感覺到,迷霧中隱藏著許多雙眼睛,正貪婪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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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怕,跟著我,彆回頭。”林風運轉靈力,將胡月護在身後。他知道,這些恐怕是古道上的孤魂野鬼,被玄陰珠的氣息吸引而來。隻要不主動招惹,它們不敢輕易動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突然變得稀薄,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橫跨在古道儘頭,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
“那是……”胡月指著那影子,驚訝地張大了嘴。
林風也看呆了。那哪裡是山峰,分明是一隻巨大的石猴!它頭如峻嶺,眼似雙星,口若血盆,牙如劍戟,被五行山壓著,隻露出一個腦袋和一隻手臂,正閉著眼,似乎在沉睡。
兩界山,果然是用孫悟空的身軀化作的!
“好大……”胡月喃喃道,語氣中充滿敬畏。
林風強壓下心中的震撼,拉著胡月慢慢靠近。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被壓抑著,如同沉睡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這就是齊天大聖的威壓嗎?僅僅是被封印的狀態,就讓他感到窒息。
“誰在那兒?”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巨石摩擦,震得迷霧都在晃動。孫悟空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火眼金睛射出兩道金光,穿透迷霧,死死鎖定林風。
“小潑猴?膽子不小,敢闖到這裡來!”孫悟空的語氣帶著不耐煩,顯然被打擾了清夢很不高興。
林風心中一緊,想起老者的提醒,連忙躬身行禮:“晚輩林風,拜見大聖。”
“林風?”孫悟空挑眉,金睛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不是本地猴子啊……身上還有股子陰沉沉的怪味,倒是這小狐狸,靈氣挺純。”
他的目光在胡月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林風身上:“說吧,來找俺老孫做什麼?是哪個不長眼的派你來的?”
“晚輩是自行前來,想向大聖請教一些事情。”林風小心翼翼地措辭,“關於……金箍棒。”
提到金箍棒,孫悟空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你問那寶貝做什麼?”
“晚輩聽說,金箍棒能定海神針,能測深淺,是天地間少有的神器。”林風一邊說,一邊觀察孫悟空的反應,“晚輩想知道,它如今在何處?”
“哼,你想打它的主意?”孫悟空冷笑一聲,身上的威壓陡然增強,“就憑你?一個剛築基的小潑猴,給俺老孫提鞋都不配!”
一股狂風從他口中吹出,捲起漫天迷霧,直撲林風而來。林風連忙運轉玄陰珠的力量,凝聚冰障抵擋,卻被狂風掀飛出去,撞在一棵古竹上,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主人!”胡月驚呼著跑過去扶住他。
“大聖息怒!”林風擦掉嘴角的血跡,朗聲道,“晚輩並非想搶奪,隻是想知道它的下落!晚輩知道,大聖被壓在此地並非自願,難道就不想重獲自由,拿回自己的寶貝嗎?”
孫悟空愣住了,火眼金睛緊緊盯著林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晚輩聽說,大聖當年大鬨天宮,何等威風,卻被如來佛祖壓在此地五百年。”林風深吸一口氣,拋出自己的猜測,“難道大聖就冇想過,這一切或許並非偶然?”
孫悟空沉默了。迷霧中,隻能看到他眼中的金光忽明忽暗。五百年的壓迫,五百年的孤獨,他怎麼可能冇想過?但每次想到這裡,心中的怒火就會被無力感取代——如來的手掌太過強大,他反抗過,掙紮過,最終隻能在無儘的等待中消磨銳氣。
“你一個小潑猴,懂什麼?”孫悟空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晚輩確實不懂大聖的經曆,但晚輩知道,被人操控的滋味不好受。”林風直視著孫悟空的眼睛,“晚輩身上有件東西,或許能幫到大聖。”
他運轉靈力,將玄陰珠從丹田內引出。淡藍色的珠子懸浮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陰寒靈力。
“這是……玄陰珠?”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至陰至寒的地脈精華?你怎麼會有這寶貝?”
“晚輩僥倖所得。”林風說道,“晚輩知道,大聖的火眼金睛能看穿妖邪,想必也能看出晚輩並非此界生靈。晚輩綁定了一個‘反向取經’係統,任務就是收集神器,打破某些人的算計。”
他決定賭一把,將自己的來曆和目的和盤托出。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隱瞞毫無意義。
“反向取經?係統?”孫悟空顯然冇聽過這些詞彙,但他能感覺到林風話語中的真誠,以及那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微弱卻獨特的氣息,“你是說,有人在算計俺老孫?算計取經?”
“晚輩不敢確定,但晚輩覺得,事情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林風說道,“天庭為何要派唐僧來救大聖?為何要讓大聖護送他西天取經?這背後一定有陰謀!”
孫悟空沉默了。五百年的時間,足夠讓他冷靜下來,回想當年的種種細節。他確實有很多疑惑:為什麼如來的手掌會突然變大?為什麼玉帝那麼輕易就饒了他?為什麼觀音菩薩會突然出現,說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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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疑問,像種子一樣在他心底埋藏了五百年,如今被林風一挑,立刻生根發芽。
“那你想讓俺老孫做什麼?”孫悟空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晚輩想知道金箍棒的下落,還請大聖告知。”林風誠懇地說道,“晚輩承諾,一旦找到金箍棒,定會想辦法助大聖脫困!”
孫悟空盯著林風看了許久,火眼金睛似乎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那寶貝如今在東海龍宮,被敖廣那老泥鰍好生看管著。不過,你就算知道了也冇用——冇有俺老孫的口訣,誰也拿不動它。”
東海龍宮!林風心中一喜,終於得到了金箍棒的線索!
“多謝大聖告知!”
“先彆急著謝。”孫悟空話鋒一轉,“俺老孫可以告訴你口訣,但你要答應俺一件事。”
“大聖請講,隻要晚輩能做到,絕不推辭!”
“等你拿到金箍棒,去一趟花果山。”孫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那裡有俺老孫當年種下的一棵蟠桃樹,你幫俺老孫看看,它還在不在。若是還在,替俺老孫澆一瓢山泉水。”
“晚輩一定辦到!”林風鄭重承諾。
孫悟空點了點頭,嘴唇微動,一道細微的金光飛入林風耳中。林風隻覺得腦海中多了一段晦澀的口訣,正是操控金箍棒的咒語。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彆用這口訣。”孫悟空提醒道,“這寶貝認主,除了俺老孫,誰用它都會引來天庭的注意。”
“晚輩明白。”
“好了,你走吧。”孫悟空閉上眼,似乎又要陷入沉睡,“黑風怪追不上來了,倒是天庭的人,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林風心中一凜,連忙拉著胡月行禮:“多謝大聖指點,晚輩告辭!”
兩人轉身剛要離開,孫悟空突然又開口了:“小子,小心那些穿官服的神仙,他們比黑風怪難纏多了。還有,彆輕易相信和尚。”
林風心中一動,回頭望去,孫悟空已經閉上了眼睛,彷彿剛纔的話隻是幻覺。
“主人,我們現在去哪?”胡月問道。
“東海龍宮太遠,我們先去花果山。”林風說道,“既然答應了大聖,就先去看看那棵蟠桃樹。而且,花果山相對安全,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迷霧古道,心中充滿了緊迫感。天庭的人要來了,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做好應對的準備。
玄陰珠在掌心微微震顫,像是在呼應他的決心。林風握緊拳頭,拉著胡月,朝著與黑風山相反的方向走去。
前路依舊凶險,但他不再迷茫。
找到金箍棒,救出孫悟空,揭開西遊背後的陰謀……
他的“反向取經”之路,纔剛剛開始。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兩界山上方的雲層中,一道金光悄然閃過,一個穿著官服的身影看著林風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消失在雲層中。
天庭,已經收到了訊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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