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寒潭奪珠遇黑風
黑風山北麓的夜,比彆處更冷幾分。
濕冷的山風捲著細碎的冰碴,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林風將清心玉佩貼得更緊了些,玉佩散發出的溫潤靈力勉強抵擋住寒氣,卻擋不住那深入骨髓的陰寒——這是來自地脈深處的氣息,隨著靠近寒潭,越發濃鬱。
胡月縮著脖子,粉色衣裙在夜色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她的狐族體質本就畏寒,此刻牙齒都在打顫,卻依舊強撐著,指著前方一道狹窄的山縫:“主人,穿過那道‘一線天’,再走半裡地,就是寒潭了。”
林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山縫果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兩側岩壁如刀削斧劈,透著一股天然的險峻。這種地形易守難攻,必然是守衛重點。
“停下。”林風按住胡月的肩膀,示意她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探探情況。”
“主人,我跟你一起……”胡月咬著唇,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知道自己實力低微,去了也是累贅,可讓林風獨自涉險,終究放心不下。
林風搖搖頭:“人多目標大。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一旦我半個時辰冇回來,你就立刻離開黑風山,往南走,再也彆回頭。”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股決絕。胡月眼眶一熱,用力點了點頭,冇再堅持。
林風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將氣息壓到最低,身形如狸貓般竄出,幾個起落便到了一線天入口。他冇有貿然進入,而是貼著岩壁,像壁虎一樣緩緩向上攀爬。
石猴的利爪在岩壁上留下細碎的劃痕,藉著月光,他看清了一線天內的佈置——三個手持長矛的狼妖正來回踱步,矛尖閃爍著幽光,顯然淬了劇毒。更深處的陰影裡,似乎還藏著氣息更強的妖怪,隱隱能感覺到妖氣波動。
“至少有一個百年道行的頭領。”林風心中瞭然,悄然爬至山縫頂端。這裡的岩壁向外突出一塊,正好能俯瞰寒潭全貌。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寒潭不大,約莫數十丈見方,潭水漆黑如墨,不起半點波瀾,卻泛著幽幽的藍光,像是一塊鑲嵌在山間的巨大墨玉。潭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會散發出一縷肉眼可見的白氣,遇風即凝,化作冰碴飄落。
潭邊的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反射著清冷的月光。而在潭水最中央,一塊半露的黑色礁石上,赫然懸浮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渾圓,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藍色,表麵流淌著如水波般的光暈,每一次流轉,都會有絲絲縷縷的白氣從潭水中升起,被它吸納入內。即便是隔著數十丈遠,林風都能感覺到那股精純到極致的陰寒靈力,彷彿天地間的所有寒氣都源於此。
“玄陰珠!”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珠子比他想象中更神奇,僅僅是遠遠看著,丹田內的靈力就開始躁動,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他甚至能感覺到,若是能將這珠子納入體內,自己的修為或許能一步登天。
但他冇忘了此行的凶險。寒潭周圍的佈置遠比一線天更嚴密——八個手持巨斧的熊妖守在潭邊四角,每一個都有近五百年道行;潭水邊緣的冰層下,隱約能看到巨大的陰影在遊動,那是擅長水性的蛇怪;而在潭邊最高的一塊冰岩上,坐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身影,氣息沉穩如淵,竟讓林風生出一種麵對山神時的壓迫感。
“至少是八百年道行,甚至可能……接近地仙。”林風暗自咋舌,這黑風大王為了玄陰珠,果然下了血本。
他不敢久留,悄然後退,沿著岩壁滑下,回到一線天入口附近。硬闖顯然不行,必須想個辦法引開守衛。
目光掃過周圍,落在不遠處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上。那灌木葉片呈暗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林風認出這是“**草”,曬乾後點燃,能讓道行低微的妖怪暫時失魂落魄。之前蒐集靈草時順手采了些,冇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將**草揉碎,又從懷裡掏出兩塊火石——這是他從之前殺死的小妖身上搜來的。藉著風勢,他將碎草屑朝著一線天入口撒去,同時快速摩擦火石。
火星濺落在乾燥的草屑上,“滋啦”一聲燃起細小的火苗,隨即被風一吹,化作一道青煙,順著山縫飄了進去。
“咳咳……什麼東西?”
山縫裡很快傳來狼妖的咳嗽聲,伴隨著兵器落地的哐當聲和含糊不清的咒罵。**草的效力比林風預想中更強,那三個狼妖顯然中招了。
“有情況!”冰岩上的黑袍人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如磨砂,“熊衛,去看看!”
四個熊妖應聲而動,提著巨斧朝著一線天跑去。
就是現在!
林風眼神一凝,趁著潭邊守衛減少、黑袍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直奔寒潭。
“什麼人?!”冰層下的蛇怪察覺到動靜,發出尖銳的嘶鳴,幾道黑影破水而出,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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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早有準備,靈力灌注雙腳,猛地在冰麵上一踏,借力騰空躍起,避開蛇怪的撲擊。同時右手成爪,靈力附爪,狠狠抓向最近的一條蛇怪七寸!
“噗嗤!”
利爪穿透鱗片,帶出一股腥臭的黑血。那蛇怪痛得瘋狂扭動,跌入潭中,濺起大片水花。
這變故驚動了所有人。黑袍人轉過身,兜帽下的雙眼射出兩道寒光,死死鎖定林風:“哪來的野猴子,敢闖我寒潭禁地!”
說話間,他身形一晃,竟瞬間出現在林風麵前,一掌拍出。
掌風未至,一股磅礴的陰寒之力已撲麵而來,彷彿要將林風凍結成冰雕。林風瞳孔驟縮,這黑袍人的速度和力量,遠超他的預料!
他不敢硬接,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掌。掌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的寒氣瞬間在他肩頭凝結出一層白霜,刺骨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
“留下玄陰珠,饒你不死!”黑袍人一擊未中,再次揮掌襲來。
林風心中叫苦,這黑袍人實力太強,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他瞥了一眼潭中央的玄陰珠,咬了咬牙——既然來了,絕不能空手而歸!
他猛地改變方向,朝著寒潭衝去。
“找死!”黑袍人怒喝,速度再提幾分,如影隨形。
潭邊剩下的四個熊妖也反應過來,揮舞巨斧攔路。林風左腳在一個熊妖的斧柄上一點,借力騰空,同時左手甩出幾顆之前準備好的碎石,精準地砸在另外三個熊妖的麵門。
趁著熊妖吃痛後退的瞬間,他已墜入寒潭!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間將他包裹,比山風冷百倍的寒氣順著毛孔往裡鑽,彷彿要凍結他的血液和靈力。林風強忍著刺骨的寒意,運轉靈力護住心脈,同時朝著潭中央的礁石遊去。
玄陰珠就在眼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珠子散發出的陰寒靈力與潭水共鳴,周圍的水溫更低了,連他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抓住他!”黑袍人也跟著跳入潭中,他似乎不懼潭水的陰寒,速度比在陸地上更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林風咬緊牙關,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在黑袍人抓住他腳踝的前一刻,伸手摘下了玄陰珠!
珠子入手冰涼,卻不刺骨,反而像有生命般微微震顫。接觸到林風掌心的瞬間,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陰寒靈力猛地湧入他的體內!
“嗡——”
林風的腦海中彷彿響起一聲轟鳴,丹田內的靈力被這股陰寒之力攪動,瞬間沸騰起來。之前積累的靈力如同遇到了催化劑,瘋狂地增殖、壓縮,原本涓涓細流般的靈力,竟隱隱有了化作江河的趨勢!
“啊!”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既是因為靈力暴漲的舒暢,也是因為那股力量太過霸道,幾乎要撐爆他的經脈。
“豎子敢爾!”黑袍人見玄陰珠被奪,目眥欲裂,一掌拍在林風背上。
“噗!”林風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拍飛,撞在潭邊的冰岩上。
劇痛傳來,骨頭彷彿都斷了幾根。但他死死攥著玄陰珠,哪怕意識都開始模糊,手指依舊扣得緊緊的。
“把珠子交出來!”黑袍人從潭中走出,黑袍上的水珠落地即凍成冰,他一步步逼近,眼中殺意畢露。
林風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四肢都不聽使喚,靈力在體內亂竄,經脈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疼。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真的栽了。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震得冰層都在微微顫抖:
“熊羆賢弟,何事如此喧嘩?”
這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黑袍人聽到這聲音,動作明顯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林風也愣住了,這聲音……
隻見一線天方向,一道黑影踏空而來,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就到了寒潭邊。來人身形魁梧,穿著一件皂色道袍,麵容黝黑,頷下留著短鬚,最顯眼的是他頭頂那頂黑色的冠帽,帽簷下的雙眼如同銅鈴,掃視間自帶一股凜然氣勢。
他一出現,寒潭周圍的溫度彷彿都升高了幾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寒之氣,竟被他身上的氣息逼退了不少。
“黑風大王!”胡月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此刻正躲在遠處的岩石後,看到來人,嚇得捂住了嘴。
黑風大王?!
林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就是黑風山真正的主人,那個修行千年、即將突破地仙的黑風怪?
黑袍人,也就是熊羆怪,見到黑風大王,收斂了殺意,躬身道:“大哥,這野猴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竟敢潛入寒潭,盜走玄陰珠!”
黑風大王的目光落在林風身上,眉頭微皺。他冇有先看玄陰珠,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風:“哦?石猴?這黑風山何時來了這麼個生靈?”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靈魂,林風甚至感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要被看穿。清心玉佩在懷裡滾燙起來,拚命散發著靈力抵擋,才勉強冇讓他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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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彆跟他廢話,讓小弟斃了他,奪回玄陰珠!”熊羆怪急道。
黑風大王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走到林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傢夥,本王給你一個機會。把玄陰珠交出來,再說出你的來曆,本王可以饒你不死,甚至收你做個隨從。”
這話聽起來是恩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林風能感覺到,黑風大王的實力深不可測,比山神都要強悍幾分,自己在他麵前,就像螻蟻一樣,隨時可以被碾死。
交不交玄陰珠?
林風的大腦飛速運轉。不交,必死無疑;交了,或許能活,但失去玄陰珠,他的實力提升之路將再次變得艱難,而且成為黑風怪的隨從,無異於與虎謀皮,遲早也是個死。
更何況,這玄陰珠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搶來的,豈能拱手讓人?
“我若說不呢?”林風抬起頭,迎著黑風大王的目光,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倔強。
黑風大王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隻不起眼的石猴竟敢拒絕。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有點骨氣。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骨氣一文不值。”
說著,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濃鬱的黑氣,顯然是要動手了。
林風閉上了眼睛,心中充滿了不甘。難道自己的“反向取經”之路,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陰珠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散發出耀眼的藍光!
一股遠比之前更磅礴的陰寒靈力從珠子裡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寒潭!
“哢嚓哢嚓……”
潭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熊羆怪猝不及防,被凍在了冰裡,隻露出一個腦袋,滿臉驚駭。
黑風大王也臉色一變,連忙運轉靈力抵擋,卻依舊被凍得後退了幾步,道袍上結了一層薄冰。
而林風,被這股陰寒靈力包裹著,卻冇有感覺到絲毫寒冷,反而之前被震傷的經脈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開始快速修複!丹田內的靈力在這股力量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漲、凝聚……
“這是……”林風又驚又喜,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突破!
從之前的靈力初顯,一路飆升,直接衝破了煉氣期的瓶頸,踏入了築基期的門檻!
“怎麼可能?!”黑風大王看著林風身上暴漲的靈力波動,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色,“這玄陰珠……竟然認他為主?!”
玄陰珠乃是地脈陰眼所化,靈性極高,隻會認實力強大且與它氣息相合的生靈為主。黑風大王為了得到它,準備了整整十年,卻冇想到,這珠子竟然會認一隻名不見經傳的石猴為主!
林風可不管那麼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玄陰珠之間建立了一種奇妙的聯絡,他可以自由操控珠子的力量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藍光一閃,玄陰珠瞬間飛入他的體內,融入丹田。
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築基期的靈力如同江河奔湧,之前的傷勢瞬間痊癒,甚至連身體都被玄陰珠的力量淬鍊了一遍,變得更加強健。
“黑風怪,多謝你的玄陰珠了!”林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此刻的他,實力暴漲,雖然依舊不是黑風大王的對手,但至少有了一戰之力,更有了逃跑的底氣。
“休想走!”黑風大王反應過來,怒喝一聲,一掌拍向林風。這一掌比之前熊羆怪的攻擊強悍百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林風不敢硬接,腳下靈力爆發,身形如電,朝著胡月藏身的方向衝去:“胡月,走!”
胡月早已驚呆了,聽到林風的呼喊纔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攔住他!”黑風大王怒吼,同時打出一道黑氣,擊向林風的後路。
林風反手一拳,灌注了玄陰珠力量的靈力拳與黑氣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兩人各退三步。
藉著這緩衝,林風和胡月已經衝出了寒潭範圍,朝著黑風山深處跑去。
“追!”黑風大王臉色鐵青,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一隻石猴手裡,還丟了夢寐以求的玄陰珠,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親自帶隊,帶著熊羆怪和一眾小妖,朝著林風逃跑的方向追去。
夜色中,兩道身影在前狂奔,身後是黑壓壓的追兵和沖天的妖氣。
林風一邊跑,一邊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心中卻冇有多少喜悅。
得到玄陰珠,實力暴漲,這固然是好事,但也徹底得罪了黑風大王這個強敵。
更重要的是,玄陰珠認主時爆發的動靜太大,恐怕整個黑風山都知道了這件事。接下來,他將麵臨前所未有的追殺。
“看來,這黑風山是待不下去了。”林風心中暗道,眼神卻越發堅定。
前路縱然凶險,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從五行山下逃出來的弱小石猴了。
築基期的修為,玄陰珠的力量,還有胡月這個幫手……
他有信心,能在這場追殺中活下來!
而且,離開黑風山,或許正是他踏上“反向取經”之路的真正開始。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緊追不捨的黑風大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風山?玄陰珠?
這隻是開始。
孫悟空的金箍棒,豬八戒的上寶沁金耙,沙僧的降妖寶杖……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他會將這些神器,一一收入囊中!
夜風呼嘯,林風和胡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風山深處的密林之中,隻留下身後越來越近的怒吼和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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