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獄寒鎖塵封秘,舊神殘識訴前塵
北俱蘆洲的風是帶著棱角的,刮在臉上像被冰碴子割過。林風裹緊了從西海帶來的龍裘,看著破冰船破開最後一層浮冰,露出下麵黑沉沉的海水——這裡的海是凍著的,冰層厚得能跑馬,隻有冰獄所在的“寒淵”,終年翻湧著不凍的黑水,像大地裂開的一道傷口。
“前麵就是寒淵了。”掌舵的西海老龍工指著遠處的冰崖,崖壁上佈滿冰棱,棱尖泛著幽藍,“傳說冰獄就在崖底,用玄鐵鎖鏈鎖著,鎖鏈上刻著‘忘川咒’,靠近的生靈都會被吸走記憶。”
林風摸了摸腰間的金箍棒,棒身微微發燙,這是神器感知到同類氣息的征兆。係統麵板在腦海中亮起:【檢測到神器波動——疑似“七星劍”殘片。任務:潛入冰獄,獲取殘片,解鎖“天樞舊案”關鍵資訊。】
七星劍,天樞部的鎮部之寶,傳說能斬仙滅魔,卻在三百年前鎮壓西海龍族後神秘失蹤。林風想起青銅匣子裡的記載,那時天樞統領曾在奏摺裡提過“用七星劍封印冰獄異動”,看來這劍並非失蹤,而是被用來鎮壓冰獄裡的東西。
“我下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著。”林風將定海石交給老龍工,“如果我兩個時辰冇出來,就去東海找小白龍,把這個給他。”
老龍工急得直襬手:“林小哥,那冰獄邪性得很!三百年前有個天將進去查探,出來就瘋了,見人就喊‘他們回來了’,最後被玉帝打入輪迴!”
“放心,我有金箍棒護著。”林風笑了笑,握緊棒子縱身躍下冰崖。
墜落的風灌得耳朵生疼,林風調整身形,讓金箍棒貼著冰壁滑行,濺起的冰屑在身後織成道白霧。快到崖底時,他終於看清了冰獄的全貌——一座倒立的冰錐山,山尖紮進黑水裡,山腰纏繞著無數玄鐵鎖鏈,鎖鏈上的“忘川咒”正發出幽幽綠光,綠光交織成網,將整座冰獄罩在裡麵。
最詭異的是鎖鏈之間的“冰雕”——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被凍住的生靈,有仙有妖有凡人,姿態各異,卻都睜著眼睛,瞳孔裡凝固著驚恐。林風認出其中一個是三百年前的西海太子,他的龍爪正指著冰獄深處,像是在警告什麼。
“忘川咒……”林風運轉五靈之光護住識海,小心翼翼地穿過鎖鏈。咒文的綠光落在他手臂上,果然浮現出模糊的畫麵——是他穿越前的記憶,加班的辦公室,泡麪的味道,母親的電話……這些畫麵像潮水般湧來,差點沖垮他的靈識。
金箍棒突然爆發出金光,將綠光驅散。林風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冰雕的眼睛裡都藏著細小的光點,像是被封印的殘識。他對著西海太子的冰雕低聲道:“三百年了,該讓你看看西海現在的樣子了。”
指尖的五靈之光滲入冰雕,太子的瞳孔裡突然閃過西海船隊的影子,那些驚恐的凝固漸漸融化,化作一滴冰淚滾落,滴在鎖鏈上,“忘川咒”的綠光竟淡了幾分。
冰獄深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人在用東西砸冰壁。林風順著聲音往裡走,越往深處,黑水的溫度越低,竟凍得金箍棒都蒙上了層白霜。在冰獄最底層,他看到了那扇緊閉的冰門,門上的鎖鏈比彆處粗三倍,鎖芯處插著半截斷劍,劍身上的七星紋路正是七星劍的標誌。
撞擊聲就是從冰門後傳來的。林風用金箍棒撬開斷劍,門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裡麵冇有牢房,隻有一座冰棺,棺內躺著個看不清麵容的身影,身上蓋著破碎的星紋袍,正是天樞部的製式服裝。而撞擊聲來自棺旁的“人”,一個用冰組成的虛影,正用頭撞冰棺,虛影的手裡握著半截七星劍,劍刃上沾著黑色的血。
“你是誰?”林風握緊金箍棒。
虛影猛地回頭,冰做的臉上冇有五官,卻傳出兩個重疊的聲音:“殺……他們……”
金箍棒突然飛向虛影,與七星劍殘片碰撞在一起,兩道金光交織的瞬間,冰獄劇烈震動,冰門內的黑水翻湧起來,浮出無數記憶碎片——
三百年前,天樞統領帶著七星劍進入冰獄,不是為了鎮壓異動,而是為瞭解封棺內的“舊神”。舊神是上古時期被封印的混沌生靈,以吞噬靈識為生,天樞統領想利用它的力量顛覆天庭,卻反被舊神控製,用七星劍將自己鎖在冰棺旁,變成了守護封印的“冰侍”。
而那些冰雕,都是發現真相的知情者,被天樞統領用忘川咒凍在這裡,讓他們永遠閉嘴。
“原來天樞部的‘異動’,是這個……”林風倒吸一口涼氣。
虛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手刺骨的冷,卻意外地冇有傷害他。林風的識海裡湧入一段清晰的記憶——是天樞統領最後的意識:“舊神靠‘恐懼’壯大,冰獄的鎖鏈快撐不住了……它想借西海龍族的靈識破封……告訴小白龍,守住龍骨山……”
記憶結束的瞬間,虛影開始融化,化作水滴滴在七星劍殘片上。殘片突然亮起,飛到林風手中,與金箍棒產生共鳴,棒身上浮現出天樞統領的字跡:“七星劍分三截,一在冰獄,一在西海龍骨山,一在……”字跡到這裡突然中斷,像是被強行抹去。
“另一截在哪?”林風追問,可虛影已經徹底消失,隻留下空蕩蕩的冰棺。
冰獄突然劇烈搖晃,鎖鏈上的忘川咒綠光暴漲,那些冰雕的眼睛裡流出黑淚,黑淚滴在黑水裡,竟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朝著冰門爬來。
“不好!舊神要破封了!”林風抓起七星劍殘片,轉身就往外衝。
衝出冰獄時,玄鐵鎖鏈已經寸寸斷裂,冰崖上的浮冰開始崩塌。林風踩著金箍棒升空,回頭看到冰獄的冰錐山正在下沉,黑水裡浮出張巨大的臉,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獠牙的嘴,正對著北俱蘆洲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咆哮。
“林小哥!快上來!”老龍工的破冰船正在冰麵上顛簸,船上的龍裘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林風剛跳上船,就看到遠處的天際線出現了黑點——是天樞部的船隊,比上次西海見到的更多,為首的旗艦上飄著“天樞”大旗,旗下站著個黑袍人,正是冰獄記憶裡的那個統領,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與舊神相似的黑光。
“他們果然來了。”林風將七星劍殘片收好,“看來舊神和天樞部早就勾結在一起,冰獄的異動是他們故意弄出來的,好趁機奪取龍骨山的靈識。”
老龍工急得直跺腳:“那咋辦?龍骨山可是西海的根基,要是被他們毀了……”
“彆慌。”林風望著越來越近的船隊,突然笑了,“他們想要龍骨山,咱們就給他們‘送’過去。”他對老龍工低聲交代了幾句,老龍工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破冰船掉轉方向,朝著西海的方向駛去。林風站在船頭,看著天樞部的船隊在身後緊追不捨,手中的金箍棒與七星劍殘片同時發亮。他知道,這場仗躲不過去,但這一次,他們不是孤軍奮戰——西海的龍族,東海的小白龍,甚至冰獄裡那些被封印的殘識,都在等著一個真相大白的時刻。
船破開冰浪,留下的尾跡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像一條正在覺醒的巨龍。林風摸了摸懷裡的定海石,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西海的靈脈共鳴,那是無數龍族的心跳,堅定而有力。
“快了……”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又像是在對那些沉睡的靈魂,“三百年的賬,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