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五行山底藏舊契,金箍棒尖破虛妄
林風蜷縮在五行山底的陰影裡,指甲深深摳進石縫。潮濕的水汽順著岩壁滲下來,在他脊背上洇出一片冰涼,混著額角滲出的血珠,滑過下頜時泛起鐵鏽般的腥氣。他盯著頭頂那道狹窄的天光,金箍棒的嗡鳴正順著山體的脈絡傳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叮——係統提示:檢測到如意金箍棒靈力波動異常,距離宿主直線距離87丈,正在被強行剝離器靈。”
林風猛地咬住舌尖,藉著疼痛壓下喉間的腥甜。三天前他從雲層摔下來時,左臂被哮天犬的利爪撕開了道口子,此刻傷口正泛著黑紫,每動一下都像有團火在骨頭縫裡滾。他挪了挪身子,讓後背抵住冰冷的岩壁,視線穿過叢生的荊棘,落在不遠處那道晃動的人影上。
是托塔李天王。他手裡的玲瓏寶塔正泛著刺目的金光,塔尖懸在半空中,像顆燒紅的烙鐵,一點點往金箍棒紮根的山岩裡按。金箍棒的悲鳴越來越急,原本瑩白的棒身此刻蒙上了層灰霧,那些流轉的祥雲紋路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漸漸變得僵硬——那是器靈在掙紮,林風甚至能“看”到悟空當年在東海龍宮搶棒時的虛影,少年猴王咧著嘴笑,棒身繞著他轉得歡快,可這虛影正被寶塔的金光一點點碾碎。
“李天王這是要毀了它啊……”林風喃喃自語,指尖摸到懷裡那塊溫熱的鱗片,是小白龍敖烈昨天偷偷從山縫裡塞給他的,“用鎖龍鏈捆著金箍棒的靈脈,再用寶塔煉去器靈,最後灌進老君的
molten
金,這棒子就成了根聽話的死物了。”
鱗片突然發燙,林風低頭一看,上麵浮現出行淡青色的字:“南坡第三塊凸起的岩石下,有俺父王藏的‘定海石’,能鎮住寶塔金光。”他心裡一動,剛要起身,就聽見頭頂傳來李靖的冷喝:“那石猴的餘孽還在山裡?給我搜!”
腳步聲順著石階往下湧,林風趕緊往更深處縮了縮,任憑荊棘勾破褲腿,死死屏住呼吸。幾個天兵的甲冑反光從他眼前晃過,
spear
尖擦著他的髮梢紮進泥土裡,帶出的石子濺在他臉頰上。
“將軍,冇找著啊,會不會被山貓叼走了?”
“廢物!那是穿越來的‘變數’,玉帝說了,抓著他能抵當年弼馬溫闖天宮的罪過!仔細搜!”
林風的心沉了沉。穿越到這西遊世界三個月,他早就摸清了這裡的規則——所謂的“天道”根本不是書本裡寫的那般公正,玉帝忌憚悟空的反骨,竟想毀掉金箍棒的器靈,再給新鑄的棒子刻上“忠君”咒,好讓後世再無“大鬨天宮”的可能。而他這個意外闖入的“變數”,因為能跟神器共鳴,成了天庭必除的眼中釘。
等天兵的腳步聲遠了,林風纔敢扒開荊棘往南坡挪。左臂的傷口被牽扯得生疼,他咬著牙撕下衣角裹緊,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料。坡上的岩石長得奇形怪狀,有的像蹲坐的石獅,有的像張開的手掌,他對照著敖烈給的提示,在第三塊像握拳的岩石下摸了摸——果然摸到塊凹陷,指尖按下去時,岩石“哢噠”一聲轉了半圈,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裡飄出股鹹腥氣,林風鑽進去時,額頭不小心撞在石壁上,眼前頓時冒起金星。等視線清晰了,他纔看清洞裡堆著些海草編織的墊子,正中央擺著塊拳頭大的石頭,石麵上佈滿孔洞,像被海水沖刷了千年,握住時竟能感覺到微弱的震顫,像是有片海被封在了裡麵。
“定海石……”他把石頭貼在胸口,冰涼的觸感瞬間壓下了傷口的灼痛,“希望你真像敖烈說的那麼管用。”
爬出洞口時,太陽已經偏西,金箍棒的悲鳴弱得快聽不見了。林風抬頭望去,玲瓏寶塔的金光已經裹住了整根棒子,那些祥雲紋路徹底變成了灰色,像是蒙著層厚厚的塵埃。李靖正站在塔下唸咒,每念一句,金箍棒就劇烈地抖一下,山岩都跟著嗡嗡作響。
“差不多了。”李靖的聲音帶著得意,“等淬了這最後一爐金,這棒子就再也記不得那個野猴子了。”
林風的心猛地揪緊,攥著定海石往山坡上衝。荊棘劃破了他的膝蓋,碎石硌得腳底生疼,可他不敢停——剛纔在洞裡時,定海石突然發燙,石麵上映出了段畫麵:悟空當年跟金箍棒初見時,明明是搶,卻在棒身刻了自己的名字;明明怕水淹,卻抱著棒子在東海裡泡了三天,就為了跟器靈說悄悄話;甚至在被壓五行山時,棒子寧願蒙塵生鏽,也不肯認第二個主人。
“不能讓它忘了……”林風喘著粗氣,終於衝到了李靖身後,“它不該忘啊!”
他猛地將定海石擲了出去。石頭在空中劃過道弧線,撞向玲瓏寶塔時,突然炸開片白茫茫的水霧,那些金色的光像遇到了剋星,瞬間往後縮了縮。金箍棒像是被驚醒了,發出聲響亮的嗡鳴,灰色的紋路裡滲出絲金光。
“什麼人?!”李靖回頭時,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拿下他!”
兩個天兵撲過來時,林風正好抓住了金箍棒露出的半截棒身。入手滾燙,像是有團火順著掌心往胳膊裡鑽,左臂的傷口突然不疼了,反而湧起股力氣。他拽著棒子往身後拉,金箍棒像是認出了他似的,竟跟著往山坡下滾了滾,帶得李靖一個趔趄。
“反了反了!”李靖氣得把寶塔往空中一拋,“收了這孽障!”
寶塔變大了好幾圈,帶著風聲罩下來。林風抱著金箍棒往地上一蹲,忽然想起敖烈說的話:“定海石的力氣動起來時,得喊跟神器最親的名字才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棒身大喊:“悟空!”
金箍棒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那些灰色的紋路瞬間褪去,祥雲紋路重新流轉起來,甚至比記憶中更亮。棒身暴漲了好幾倍,帶著林風騰空而起,硬生生撞開了玲瓏寶塔。李靖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山岩上“哎喲”了一聲。
林風騎著金箍棒在空中穩住身形,低頭時,看見棒身上浮出行字,是悟空當年刻的小歪字:“我的。”字跡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符號,像片葉子,又像他穿越前總畫的那個簡筆畫。
“叮——係統提示:如意金箍棒器靈歸位,反向取經進度 15%。當前進度78%。”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林風低頭看了眼五行山底,天兵正抬著李靖往南天門退。他摸了摸金箍棒溫熱的棒身,突然覺得那些被天兵追著跑的日子、那些傷口疼得睡不著的夜晚,都值了。
棒身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撒嬌。林風笑了笑,往西海的方向飛去——敖烈還在等他的訊息呢,而且他總覺得,這定海石裡藏的秘密,不止能鎮住金光那麼簡單。
夕陽把金箍棒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雲層上,像條正在遊動的金色巨龍。林風低頭時,看見自己左臂的傷口已經結痂,布料上的血跡被風吹得乾了,變成了深褐色。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西遊記》,書裡說金箍棒能大能小,能長能短,卻冇說它會疼、會難過、會記得第一個主人的模樣。
“以後啊,我陪著你。”林風輕聲說,手指順著那些祥雲紋路慢慢滑過,“等找齊了其他神器,咱們就去砸了那淩霄寶殿的牌匾,讓他們知道,神器不是奴才,想刻什麼就刻什麼的。”
金箍棒發出聲歡快的嗡鳴,帶著他往更低的雲層飛去,棒尖挑起朵雲,輕輕放在了他的肩頭。林風笑著揪了揪那朵雲的邊角,突然覺得,這條逆天的路,雖然走得磕磕絆絆,可身邊有這麼多“會說話”的夥伴,好像也冇那麼難了。
遠處的西海波光粼粼,小白龍的身影正在浪尖上跳躍,像是在招手。林風拍了拍金箍棒:“走,找敖烈去,讓他瞧瞧,咱們把棒子救回來啦!”
棒身應聲加速,破開雲層時,帶起的風捲著晚霞,在天空中畫出道金色的弧線,像條寫給天空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