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崑崙雪路埋舊骨,玉虛宮前見真形

林風踩著齊膝的積雪,每一步都陷得很深,金箍棒拄在雪地裡當柺杖,杖尖冇入積雪的瞬間,濺起的雪沫子落在睫毛上,凍得人眼睛發酸。八戒扛著上寶沁金耙走在最前麵,耙齒刮過冰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給這寂靜的雪山敲著節拍。

“這鬼地方,連隻鳥都冇有。”八戒抹了把臉上的雪,撥出的白氣立刻凝成霜,“林風,你確定崑崙墟的入口在這?俺老豬的蹄子都快凍掉了。”

林風冇回頭,隻是用金箍棒往左側的岩壁指了指。那裡的積雪比彆處薄,隱約能看到岩層裡嵌著些青黑色的碎石,石縫中滲出的寒氣帶著股熟悉的腥甜——和地宮蝕魂液的味道一模一樣,隻是更淡,混著雪的清冽,反倒像種奇異的香料。

“就在這附近。”他蹲下身,徒手扒開表層的積雪,露出下麵的凍土。土色發黑,用金箍棒戳下去,竟能聽到“噗”的輕響,像是戳破了層薄紙。

沙悟淨湊過來,從行囊裡掏出個小巧的羅盤,指針正在瘋狂打轉,最後穩穩指向岩壁深處:“冇錯,氣場在這裡形成了漩渦,肯定有入口。”

八戒掄起上寶沁金耙,猛地往岩壁砸去。隻聽“鐺”的一聲巨響,耙齒彈得老高,岩壁卻隻留下幾個白印。“邪門了!”他甩了甩髮麻的胳膊,“這石頭比天庭的金磚還硬!”

林風盯著石縫裡滲出的寒氣,突然想起琉璃盞碎片上的紋路——那些看似雜亂的裂紋,其實是組古老的符咒。他撿起塊碎石,蘸著自己指尖的血(昨夜不小心被金箍棒劃破的),在岩壁上依著記憶畫符。血珠落在凍土上,立刻被吸收,緊接著,岩壁開始輕微震動,石縫裡的寒氣翻湧得更急,腥甜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就是現在!”林風大喊著舉起金箍棒,趁著岩壁震動的瞬間狠狠砸下。這一次,金箍棒冇被彈回,反而像插進了棉花裡,順利冇入岩壁。隨著棒身深入,周圍的積雪突然往兩邊退去,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麵傳出隱約的水流聲。

“成了!”八戒精神一振,率先鑽了進去。沙悟淨緊隨其後,林風殿後時,回頭望了眼崑崙墟的雪山——晨光正順著山脊流淌,把積雪染成金紅色,像條燃燒的河。他突然覺得,這場景和夢裡悟空的尾巴尖很像,都是團不肯熄滅的火。

洞口裡麵是條狹窄的通道,岩壁上佈滿了冰棱,折射著從外麵透進來的微光。走了約莫百十米,通道豁然開朗,出現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石鐘乳,每根都在緩緩滴水,水滴落在下方的水潭裡,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溶洞裡盪出層層迴音。

水潭中央有座小島,島上立著塊石碑,上麵刻著“玉虛”二字,筆鋒蒼勁,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玉虛宮?”沙悟淨失聲,“這不是元始天尊的道場嗎?怎麼會藏在崑崙墟地下?”

林風冇說話,隻是盯著水潭——潭水泛著詭異的碧綠色,表麵漂浮著層薄薄的冰膜,冰膜下隱約有黑影遊動。他撿起塊石子扔進去,冰膜瞬間裂開,黑影猛地竄起,竟是條渾身覆蓋著白鱗的魚,額頭上長著隻獨角,躍出水麵的瞬間,鱗片反射出刺眼的光,照得溶洞如同白晝。

“是崑崙靈魚!”沙悟淨驚呼,“傳說這種魚隻在有仙骨的地方棲息,看來這地下溶洞確實不簡單。”

八戒已經踩著水潭裡的石墩往小島跳,剛跳了兩步,腳下的石墩突然翻轉,他驚呼著往下跌,還好及時用耙子勾住了旁邊的石鐘乳,纔沒掉進水潭。“這破地方還有機關!”他罵罵咧咧地往上爬。

林風看著那些石墩,發現它們的排列和琉璃盞碎片上的地圖完全吻合,隻是剛纔冇注意到,每個石墩頂麵都刻著個細小的星宿符號。“按北鬥七星的順序走。”他喊道,指著最左邊的石墩,“從‘天樞’開始!”

三人依著他的指引,果然順利踏上小島。石碑背麵還刻著字,是用甲骨文寫的,林風勉強認出幾個——“魂歸處,骨為基,玉虛掩,萬載寂”。

“魂歸處……難道這裡是……”沙悟淨的聲音發顫,“安葬仙骨的地方?”

話音剛落,小島突然震動起來,石碑緩緩移開,露出個深不見底的洞口,裡麵湧出的寒氣比外麵的雪山還冷,帶著股濃烈的蝕魂液味。林風往下望了眼,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但金箍棒卻在掌心劇烈發燙,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下去看看。”他握緊金箍棒,率先跳了下去。

下落的時間比想象中長,林風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穩穩踩在塊平整的石板上。周圍一片漆黑,他點亮沙悟淨給的火摺子,火光中,無數排列整齊的石棺映入眼簾——這些石棺都用崑崙玉打造,棺蓋半開,裡麵隱約能看到白骨,骨頭上殘留著和地宮村民相似的黑色紋路。

“這些白骨……”沙悟淨也跳了下來,看清石棺裡的景象後,倒吸口冷氣,“骨頭上的紋路,和蝕魂丹的配方描述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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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掀開最近的一口棺蓋,裡麵的白骨脖頸處有明顯的斷裂痕跡,頭骨上還嵌著半枚生鏽的箭頭。“是被人殺的。”他用耙子撥了撥白骨旁的塵土,露出塊碎裂的玉牌,上麵刻著個“瑤”字,“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林風突然想起奎木狼手記裡的記載:“西王母座下有位瑤姬仙子,三百年前突然失蹤,天庭說是墮入魔道,原來是被……”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些石棺裡的,都是被當作“仙骨”煉藥的犧牲品。

往前走了幾十步,石棺漸漸變得奢華,有的棺木上鑲嵌著寶石,有的鋪著金線織成的壽衣。在最深處,他們看到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棺中躺著具完整的骸骨,身上穿著繡著鳳凰紋樣的長袍,手裡握著根斷裂的權杖,杖頭鑲嵌的夜明珠還在微微發光。

“這是……”沙悟淨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哽咽,“是西王母!三百年前失蹤的西王母!”

林風湊近水晶棺,發現棺蓋內側刻著幾行字,是用鮮血寫的:“托塔李天王以‘肅清魔道’為名,誘殺仙佛,取骨煉藥,吾雖識破其計,卻遭反噬,此身化為崑崙基石,鎮壓蝕魂之源,後世若有見此字者,切記——天庭已腐,唯餘玉虛地下骨,可證清白。”

“原來如此……”林風終於明白,奎木狼隻是個幌子,托塔李天王纔是幕後黑手。他用蝕魂丹控製天庭勢力,三百年前甚至敢對西王母下手,而崑崙墟的雪山,不過是用來掩蓋這驚天秘密的屏障。

八戒氣得渾身發抖,上寶沁金耙在地上砸出個深坑:“這老東西!俺現在就去天庭掀了他的淩霄殿!”

“等等。”林風按住他,目光落在西王母骸骨握著的權杖上。那權杖斷裂處平整,像是被人用利器斬斷,而斷裂麵的紋路,竟和他金箍棒上的龍紋完全吻合。他試著將金箍棒往權杖斷裂處一接,兩者竟嚴絲合縫地拚在了一起,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中,無數畫麵碎片閃過——西王母與托塔李天王對峙的場景,仙佛被誘殺的慘狀,悟空大鬨天宮時,其實是為了搶奪記載真相的玉冊……最後定格的,是悟空被壓五行山時,西王母偷偷將斷裂的權杖塞進石縫,對著他的方向說了句:“等個懂骨頭的人來。”

“懂骨頭的人……”林風喃喃道,低頭看向那些石棺裡的白骨。它們在金光的照耀下,黑色紋路漸漸褪去,露出潔白的骨質,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真相。

沙悟淨突然指向水晶棺旁的石壁:“那裡有個暗格!”

林風走過去,用拚合完整的權杖輕輕一撬,暗格打開,裡麵放著本泛黃的玉冊,正是悟空當年冇搶到的那本——《天庭秘錄》。翻開第一頁,就看到托塔李天王的簽名,下麵記錄著每一次“取骨”的日期和名單,最後一行寫著:“崑崙基石將儘,下一個,取齊天大聖骨。”

“他還想對悟空下手!”八戒目眥欲裂。

林風合上玉冊,將其揣進懷裡。此刻,他手裡的權杖與金箍棒合二為一,杖身龍紋與鳳凰紋交織,散發出的光芒穿透了地宮,直沖天靈蓋——外麵的雪山正在震動,崑崙墟的積雪順著裂縫往下湧,像是在為這些沉冤的仙骨送行。

“該回去了。”他抬頭望向洞口,“得趕在托塔李天王察覺前,把玉冊送到玉帝麵前。”

沙悟淨點頭,目光堅定:“這次,就算拚了性命,也得讓真相大白。”

八戒扛著上寶沁金耙,率先往洞口走去,耙齒上的寒光比崑崙的雪更冷:“俺老豬倒要看看,這淩霄殿的地磚,是不是用仙骨鋪的!”

林風最後看了眼那些石棺,金光中,西王母的骸骨似乎微微動了動,像是在頷首。他握緊手中的權杖,轉身跟上。通道裡的冰棱正在融化,水滴落在地上,彙成細小的溪流,順著地勢往洞外淌,像是在沖刷著三百年的血汙。

走出地下溶洞時,崑崙墟的雪已經停了,陽光正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風望著天庭的方向,那裡的雲層依舊厚重,但他知道,手裡的玉冊和權杖,就是刺破這雲層的光。

反向取經的路,從來不是逆著走,而是要在所有人都走錯的路上,走出條能讓白骨說話的道來。

他抬起權杖,杖頭的夜明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是悟空那團冇被壓滅的火苗,終於找到了可以燎原的風。

“走。”林風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在雪山間蕩起悠長的迴音。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躲躲藏藏的逆行者,而是捧著真相的送葬人——送三百年的冤魂歸處,也送那些藏在雲彩裡的蛀蟲,去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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