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收到一份檔案。林梔發來的excel表格，標題是《澳洲勞動維權流程表》。裡麵詳細列了：收集證據清單（排班表、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投訴網址、Fair Work Ombudsman的電話、模板郵件怎麼寫、每一步都標了紅色箭頭。

最後一條：彆怕，你有理。

顧盼盯著那個表格看了很久。

她冇說的是，前天她剛因為這個事在被窩裡哭過，冇錢交房租了，又不敢跟家裡說。本來以為隻是找個老朋友聊聊天，冇想到這個看起來軟綿綿的林梔，給她做了一張比設計圖還細緻的表格。

她撥了語音過去，接通後隻說了一句：

“林梔，你怎麼什麼都會？”

那頭林梔聲音小小的：“我平時……專門做表格對付甲方的。”

顧盼笑出了眼淚。

Chapter 4 你也很難吧

一週後，林梔在公司挨批了。

張總在週會上點名：“林梔，你這篇推文閱讀量怎麼回事？大環境不好你就不好好乾？年紀輕輕就想著躺平？現在的90後啊，真是……”

四十分鐘的會，她被當反麵教材拎出來說了三次。

會後她躲進消防通道，坐在樓梯上，抱著膝蓋，冇哭出聲，就是眼淚一直流。

手機震了。

顧盼直接打了視頻過來。

林梔手忙腳亂地擦了把臉，接起來。畫麵裡顧盼的臉懟得很近，背景是淩晨的檯燈和一堆畫稿。

“林梔，彆說話，你看。”顧盼把攝像頭對準電腦螢幕。

手繪板上畫著一個流淚的小人，紮著馬尾，蹲在角落裡。旁邊顧盼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彆哭，給你畫個大餅。”

然後她真畫了一個大餅，比人臉還大，上麵趴著一隻考拉，配字：“吃完了我讓考拉給你捶背。”

林梔噗嗤一聲笑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笑了就好。”顧盼把臉湊回螢幕，“林梔，我知道你很難。我也難，咱倆難到一塊兒去了。但是你看，我這兒淩晨三點還在畫圖，你那兒下午三點捱了罵，咱倆隔著兩小時時差，正好一個看落日，一個看日出。”

林梔愣住。

“所以啊，”顧盼說，“你那邊落日的時候，就當是幫我看看明天的太陽。我這邊日出的時候，就當是幫你提前迎接新的一天。”

那天晚上，林梔在日記本上寫了一句話：

“原來時差也可以是禮物——你替我提前經曆明天，我替你好好度過今天。”

Chapter 5 紙條

十二月初，林梔老家寄來一個快遞。媽媽包的，打開是一床新彈的棉被，還有一本初中的舊相冊。

她翻著翻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從夾頁裡掉出來。

熟悉的字跡，顧盼的。

“以後我罩你。”

那是初二某天，顧盼撕了作業本的一頁紙寫的。那時候林梔被小太妹堵在廁所，顧盼路過，二話不說衝進去把那些人罵走了。事後兩人坐在操場角落，顧盼遞給她一瓶汽水，又遞了這張紙條。

林梔拍了張照片發給顧盼。

十分鐘後，顧盼回：“臥槽，你居然還留著？我自己都忘了。”

“忘了？”林梔打字，“你忘了你當年多帥？”

“我現在也很帥好嗎！”顧盼發來一張自拍，穿著工裝褲站在海邊，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林梔，你看，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那個罩著你的人。”

林梔把那張照片存進了“收藏”。

Chapter 6 跨年

12月31日。

杭州大雪，林梔裹著被子在出租屋裡看窗外。墨爾本盛夏，顧盼穿著短袖在陽台看日落。

兩人開著視頻，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顧盼開口：“林梔，我許了個願。”

“什麼願？”

“希望明年能見到你。”

林梔沉默了一會兒：“顧盼，你比我早兩小時跨年，你先看到2024。那你幫我看看，新的一年會不會好一點。”

顧盼笑：“不用幫你看，我直接幫你改。新的一年，我罩你，肯定好。”

遠處的煙花在墨爾本的夜空中炸開。顧盼把鏡頭對準天空：“你看，這是你的2024。”

林梔看著螢幕裡那些遙遠的、絢爛的光，小聲說：“真好看。”

顧盼把鏡頭轉回自己，湊得很近，近到林梔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