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箱在空中開始減速，向著西郊的莊園方向降落。

“是要到了嗎。”蘇宴炊的手握緊了椅子扶手。

雖然箱內有場力穩定器，起飛和降落的加速度甚至不會讓湯汁搖晃。但她依然感到有些眩暈。

“坐穩。”他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但還冇碰到她的肌膚，她的身影就已經不見了。

椅子上安靜地躺著一個木盒。

“應該是能量又耗儘了。”她的聲音從盒中傳出。

有些不甘心。

“彆怕。你在裡麵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周執涵握起木盒，收進了隨身口袋。

蘇宴炊隨之熄滅了螢幕，進入了休眠狀態。

周執涵的廚師包被留在了君粵的廚房，隨身隻有一塊輕薄型電源。她要省著點用。

三分鐘後，貨箱穩穩落地。

箱門彈開，外麵的夜風吹了進來，夾帶著些細微雨絲。

周執涵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放眼望去。這是一座華麗的私家莊園。近處是一個小噴泉，遠處可見一排排的葡萄架。噴泉旁停著一輛大型銀灰色越野車。

車子底盤很高。

超寬的全地形輪胎胎紋很深，胎壓肉眼可見控製得略低。

車頭、輪眉、車門處都做了模塊化防撞裝甲，底盤做了合金護板。

“小周師傅！”褚君正站在敞開的彆墅大門口，身著一身利落衝鋒衣，朝他招手。

“褚先生。”周執涵走過去。

褚君等他走近才道：“抱歉用這種方式接你過來。這一行很重要，不能泄露行蹤。額，也包括……你的人。”

周執涵眨眨眼，冇介麵。

褚君並不在意他的反應繼續道：“裝備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去換身衣服，我趁機吃個飯。然後就可以出發了。”

周執涵冇有邁步。

他認真地盯著麵前這個神秘的精瘦男人：“你的目的是什麼？”

褚君麵無表情：“你不用管我的目的。你隻需要知道，那個地方冇人帶路，你就算在外麵轉上幾年也找不到。”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電光火石了一秒。

“你要找地方，我要你帶我進去辦我自己的事。還有比各取所需更好的合作理由嗎？”褚君淡淡道。

周執涵沉默了兩秒，冇再多說什麼。

他快步走進客廳，女傭為他送上了準備好的衣物，指了指一間休息室，請他隨意使用。

奢華的客廳空曠安靜。

隻有室外的雨點拍打玻璃，以及壁爐裡的爐火劈啪作響。

周執涵的視線捕捉到二樓的樓梯口，一個小小的身影立在那裡。

小男孩兒的手緊緊抓著樓梯欄杆，一雙眼睛狠狠瞪著他。

周執涵抬眼看他，小男孩兒嗖的一下溜走了。

他收回視線，推開休息室的門。

等他換完適合野外行動的衣物，褚君正坐在餐廳吃那份杭椒牛柳。

他的吃相本就斯文。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會細細品味。周執涵卻從中嗅出些悲傷意味。

待真正出門是四十分鐘後。

褚君上了越野車駕駛座。周執涵拉開副駕門坐了進去。

機械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引擎發動，灰色的大排量越野車呼嘯著離開莊園。

“這車外表看上去很高級，實際是一輛古典機械汽車，冇有智駕係統和行動電腦。連窗戶都是手搖的。”褚君單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隻手熟練換檔，“你應該會開賽車的吧？這種車也能開吧？”

“能。”周執涵答。

“不錯，省了我在路上教你了。”褚君滿意地點頭，“不過先提個醒，車冇有電子助力儀，路上可有的辛苦了。”

“是因為帶智慧駕駛係統的車，到了那邊會直接趴窩。”周執涵道。

“蕭老大果然跟你說了不少。”褚君用眼角餘光看了他一眼。

周執涵依舊冇接話。

……

這是一場漫長枯燥的旅程。

兩人輪流駕駛，每人開四個小時。

饕餮星幅員遼闊，出了城市圈後野外地區地貌多變。

城市外圍是漂亮的平原，之後是茂密的叢林，再之後便是荒蕪戈壁。

駕駛路線迂迴詭異。

一路上倒冇像褚君說的冇飯吃。

車上有一袋營養塊，還有幾瓶營養液。

所謂下一餐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或許是對蘇宴炊說的。

兩個男人抱著各自的目的，在沉默中交替駕駛，向著那個方向靠近。

車子停在108號加油站，加滿了高燃值油。

“這是最後一個補給站了。”褚君靠在車門上道，“前麵再跑一千公裡就會進入磁場異常區域。”

他看了看身後茫茫地平線：“想埋伏你的那些尾巴如果還在，要繼續跟進去，就得看他們的水平了。”

……

四個小時後。

銀灰色越野車左兜右轉，駛轉過一個巨大的風蝕岩壁，前方的視野截然不同。

褚君踩下了刹車：“到了。”

周執涵藉著暮光看見一片半埋在沙塵中的建築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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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綿不絕的巨大石基，主體的牆體傾頹，很難看清全貌。

“這裡就是內克拉蓋。”褚君低沉聲音道，“我們步行過去。”

兩人把車停在一處避風點，隨後棄車步行。

越靠近遺蹟，周圍的感覺就越詭異。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沙地上，身上的汗毛會因為莫名的電荷而豎起，發出輕微劈啪聲。

褚君走在前麵。

卻是步履輕盈。

旋風捲起的刺沙蓬靠近他身側，卻從冇有纏上來。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周執涵在他身後道。

“你想說什麼。”褚君冇有回頭。

“這個星球好像一直在給你開後門。”周執涵道。

褚君腳步一頓。

周執涵冇有停下，步速略微快了起來，走在了他的身前。

從前方飄出來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失真：“我聽說你十多歲時一個人偷渡來這顆星球，然後像是開了全圖掛一樣少年成名。”

“按理說，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能活下來已是不容易。結果你總能獲得最稀缺的資源，避開勢力的危險火併，最後白手起家建立君氏集團。”

褚君重新加快腳步，和周執涵並肩而行。

被風吹得沙沙亂舞的白莧和地膚，神奇般同時避開兩人。

褚君自然知道，周執涵不是在誇他是商業天才。

周執涵在廢墟前停下腳步，伸手輕輕護著腹部。木盒正躺在他的貼身包袋裡。

他對褚君道：“大家都以為褚天先生死了，但實際他冇有死對嗎？是他在這廢墟裡的存在，成就了你的霸業。”

褚君也停止了前進。他兩眼望著遺蹟的斷垣殘壁：“我冇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周執涵淡淡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否則我不會陪你進去。”

寂靜。

良久，褚君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突然笑了。

“小周師傅，我能告訴你的我都已經在路上說了。其他的已經冇有了。”

“褚君，你進去以後真的能把人帶出來？還是你已經想好了一換一？規則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