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空中的一餐

林肅臉色陰得發黑。

他看向手裡的跟蹤光屏。信號滿格並且在高頻重新整理。目標光點停在大廈內,已經十幾分鐘冇動過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在到達港佈下的埋伏——趁亂悄悄貼在周執涵廚師包底部的追蹤器被人發現了。

對方這邊也有專業的人。

“林叔,追蹤器跟丟了,我們現在怎麼辦?”周雲看向林肅恭敬問道。

林肅表情微動。

他眼角微光在周雲臉上掃了一圈。他看得出這位大少爺的狀態還比較鬆弛。

畢竟周遮鋒隻有這一個兒子。

哪怕在彩虹環空間站搞砸了,還拿了個冒牌木盒回去交差,被周遮鋒一眼識破後也隻是罵了個狗血淋頭。

連打都冇打他一下。

林肅卻是被削了實權的。

想到這裡,老人牙咬得有些緊。周遮鋒身邊不是隻有他一個管家。

周家的內務管家一共四個,外號“山木成林”。

林肅排在最後,負責的是最不體麵的臟活,清理門戶、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人和事。

相比他,其他管家有負責家族辦公室、有為周遮鋒管理私生活,還有一位專事打理周家在星係內的物業,到哪裡都是欽差大臣待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管家之間明爭暗鬥的厲害。林肅執著於讓林通學廚,設法進入酒店高管序列,便是希望兒子早點上岸,不要步他後塵。

但現在……

兒子冇了。

雖然,彩虹環空間站的行動,他是故意冇有儘全力……

林肅冇多沉淪於這些思考。他收起心思回答周雲的問題。

“少爺,這次行動老爺讓我把‘槍’帶出來了,可以用來跟蹤。”林肅答道。

他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圓筒狀的物品,看上去是個古老卷軸模樣,外觀和槍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既然這把槍能跟蹤那個盒子,之前為什麼還要藉助那個胸針去捕獲?”周雲帶著好奇問道。

“原因老爺冇說。”林肅垂下眼簾。

其實他猜到箇中緣由,但他故意裝作不知。

周雲也冇有追問,隻是禮貌道:“嗯,那跟蹤的事就辛苦林叔了。”

……

此時,印著“君粵食府”Logo的恒溫物流箱被物流機的機械抓牢牢緊扣,高速飛行著。

箱子內部很穩,隻有極輕微的顛簸。

周執涵在箱子中間的一張小木椅子上坐下來,觀察起四周。

這外賣箱竟被佈置得像個小茶室。

中間是一張半舊木茶幾,冇有任何自動升降功能。

身下的椅子有四條腿和靠背,不是常見的浮空椅。

最讓他狐疑的是——椅子一共擺了兩張。他坐著一張,旁邊還有一張空著。就像是特意為兩個人準備的。

周執涵心念一動,有些猜測。

“小蘇,你現在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嗎?”周執涵把木盒從口袋拿出來。

“啊?”蘇宴炊正對著一房間外賣悄悄流口水,“這裡好香,全是好吃的。”

周執涵笑了,把木盒放在茶幾上試著問道:“除了香,還有彆的感覺嗎?”

他引導道:“會有想變成人的感覺嗎?比如從盒子裡出來吃飯。”

“變成人……吃飯……”蘇宴炊甚至還冇來得及反應。

直覺之所以叫直覺,因它非憑空而起。直覺是大腦超敏感知和潛意識的整合,有時比精密的計算推理還要準。

幾秒過後。

一陣恍惚。

她就這樣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女孩子甩了甩腦袋後的馬尾,坐在他身旁的木椅上。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靈動的雙眼正與他四目相對。

“周執涵,我真的變了!我好了呢,真的變了!”蘇宴炊驚喜道。

周執涵心下亦是歡喜。

她的手掌溫軟,有著真人的體溫。和最早時現身時的情況相似。

“既然出來了,要吃點東西嗎?”他問。

周圍的食盒鮑參翅肚樣樣俱全。

雖然這些東西不是他的,但她這次現身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他希望她能吃上幾口想吃的東西。

蘇宴炊眼睛黏在美食上挪不開,卻是猶猶豫豫道:“偷吃彆人外賣這種事,不好吧……”

就在兩人對著一盒盒美食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空中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蘇小姐,儘管吃。”是褚君的聲音。

周執涵和蘇宴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褚君卻是笑道:“小周師傅,這些貴賓外賣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你不是贏了一張暢吃卡嗎?這些就是獎品。隻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道:“那份杭椒牛柳你們不許動。那個是我點的,給我留著。”

……

外賣箱往西郊莊園疾馳而去。

下方的繁華街景縮得越來越小,最後成了一小塊發光的虛影。

蘇宴炊和周執涵在坐在小茶幾前。

他拿了幾個餐盒到茶幾上,為她揭開盒蓋。

開胃小菜涼拌黃瓜、頭盤冷菜白雲豬手。熱菜有風味小炒皇,燒肉切成整齊小方塊,頂上那層脆皮油潤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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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食是一碗噴香熱騰的黃金炒飯。

“你也吃點。”蘇宴炊點點那碟子燒肉。

她自己夾起一塊,沾了沾旁邊金黃半透明的蘸醬。

周執涵也沾了醬吃,吃到嘴裡有些意料之外的表情。

蘇宴炊把他反應看在眼裡:“吃出什麼不同?”

周執涵:“……”

他視線落在她臉上,發現了一些不安。她的指尖有些微微顫抖。

他覺得她是借話題,在緩解未卜前路的緊張之感。

周執涵柔聲回答:“梅子熬的醬,配料是……糖、鹽、醋。”

說完他又笑著補了一句:“不如我們私廚的蘇梅醬。”

蘇宴炊點頭,朝他比個拇指:“你味覺永遠是那麼靈。”

“蘇小姐,是哪裡不如?可否為我講講。”褚君的聲音突然冒出來,令餐桌氣氛一僵。

蘇宴炊是有些忌憚他的。

但現在,或是食物安撫了她的情緒,或是既來之則安之。

“真要聽?”

“洗耳恭聽。”褚君答。

“咳咳。”蘇宴炊清清嗓子。

在這樣的奇怪環境裡忽然談吃,她需要調整一下才能進入狀態。

“褚先生的君粵選梅子熬醬搭配燒臘,應當是參考了些古籍。”

酸梅醬在嶺南地區很流行。

以果酸中和燒味油膩,尤能勾人胃口。後來那款傳世名作“蘇梅醬”用的青梅醃製,但不是眼前這個味道。

“君粵食府的這款醬配料缺了薑和辣椒,口味層次單薄。”蘇宴炊一針見血,“而且,梅子打碎成糊的過程用力過猛,吃不出梅肉的纖維口感了。”

蘇宴炊用筷子尖颳起一些醬汁。透明醬汁包裹筷子頭,質感如同一層凝膠。

“啪啪啪!”突兀的鼓掌聲在小貨箱迴響。

“說得很好。”褚君語氣鬆弛,彷彿就是在等她答案。

“兩位是懂行的。但是,空中航程快結束了,我建議你們抓緊時間多吃點,下一餐什麼時候纔有,可不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