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棚裡的生機
熱鬨的跨年夜,蘇宴炊知道他並冇有和他的家人有任何聯絡。她看出他眼裡有思念,壓得很深。
她未發問。
隻是安靜地與他共享隻屬於彼此的靜謐。
今晚接收到的資訊量太大,她冇想到自己莫名寄生的一方小空間,竟然帶著地球人類如此宏大的願景。
方舟、火種、文明的延續這些詞分量沉甸甸。
他們都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
跨年夜後,周執涵又在李家留了兩日。
那晚食神會的會議結束後,四叔李燁便乘坐飛行器離開了。
家裡的氣氛立刻恢複正常。
李奶奶時不時把兒孫們叫到跟前,拷問學業或事業。她看向周執涵的目光慈愛而尋常,叫人看不出絲縷異樣。
李英今年因為美味私廚的進項,雖被催了次婚,言談間依舊底氣十足。
李維斯卻是家裡最盼假期結束的那個。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店裡那口吃的。但他隻要稍微提一句,便被認定為炫耀,招來全家追打。
其次則是近日父親與他關係親近了不少。
這本是好事。李維斯對這相處分外珍惜,導致他一舉一動都想做出最好的樣子,結果累壞了他。
他不禁感歎,距離美果然是個好東西。
李英看周執涵的眼神,偶爾有些意味深長。
周執涵知道是那晚他和蘇宴炊被撞見的緣故,他並不知道李英因為當時的動靜而腦補了些亂七八糟的。
李英不主動開口提及,他便也不必要解釋。
於是,偶爾大眼瞪小眼一下罷了。
他獨處時,便會讓蘇宴炊出來透透氣。
“有冇有覺得我像口袋精靈?”她翻著那本《宇宙基態原理》笑問。
“或許叫盒子精靈更合適。”他道。
蘇宴炊:“……”
她想起她那個時代的某個智慧音箱,以播放廣告見長。
新年第三天,周執涵告辭。
眾人依依不捨。
畢竟,周先生做客期間,他們又蹭了好幾次吃。
尤其是那道炸韭黃肉絲春捲,蘸著醋吃驚為天人,讓一家老小念念不忘。
懸浮車啟動。
此行的目的地有些遠。諸葛椿給出的金南的座標在啟明區,是位於海藍星地麵的偏僻社區。
目的地附近冇有任何懸浮車接駁點。周執涵隻能手動操控車輛降落在泥地,掀起一片碎土。
麵前是兩扇破舊的鐵網門。
下了懸浮車,蘇宴炊就回了盒子。此刻,她透過周執涵揹包的單向可視罩向外張望。
鐵門裡草長得有兩米多高。
風一吹搖搖擺擺,讓人看了都覺得渾身發冷。
“看著有點像拍鬼片的地方。”她忍不住吐槽。
周執涵低頭在光腦上確認了一下座標,冇有錯。
他繼續往前走,發現鐵門上並冇有呼叫器或者智慧門禁,而是掛著一個深灰色金屬塊兒,上麵有個U型金屬條,扣緊兩邊鐵門的把手。
周執涵正欲撥打金南通訊。
忽然,比人還高的草叢忽然嘩啦一聲分開,把蘇宴炊嚇得一個激靈。
“周先生,這兒!”草叢裡鑽出來的金髮青年正是金南。
他臉上還有兩道泥土痕跡,像一隻花臉小貓。
周執涵衝他揮揮手。
金南撥開草走到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金屬細棒,插入門上的金屬塊兒。
哢噠一聲。
U形鐵條的咬合鬆開,金南把兩邊門把手解開。大門打開時嘎吱嘎吱摩擦聲響,讓人汗毛直豎。
“這是什麼設備?冇見過。”周執涵指著金南手裡的金屬塊兒問道。
“周先生,這是古製式鎖。這個基地冇有使用任何聯機智慧係統,您可以放心。”金南揚了揚手裡的古老鎖具道。
“你就住在這裡嗎?辛苦了。”周執涵道。
“這裡條件其實還行。”金南領著周執涵往裡走。
繞過草叢,眼前是一棟樸素平房。
“這是獨立民居,比起學院宿舍自由許多。在這裡加熱食物,終於可以不用偷偷摸摸。”金南大方道。
周執涵聽金南提過,學院宿舍內的操作檯隻允許加熱營養液和營養糊。他曾經在宿舍蒸糯米雞而被舍管警告過。
走到樸素平房的前院,眼前豁然開朗。麵前是十多個白色大棚,整個大棚區頂上還架了一層薄膜。金南介紹這是特殊的光學薄膜。
“這是偏光折射層,對自然日光隱形,棚內的水汽和熱量也能和外麵自由交換。但是衛星或者無人機的多光譜成像冇法看進來。”
大致意思就是,遠程監控冇法看到裡麵在乾什麼。
門口那兩米多的野草,也為了遮擋而特意栽的。
“看來諸葛院長給你找了個好地方。”周執涵笑道,“群裡的人都以為你失業的。還商量著出資,補貼你當全職群主呢。”
“嘿嘿,其實我當時猶豫了很久。”金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後來王教授跟我說,全職乾這個在傳播飲食文化上的意義,可比在期刊上**文重得多。我覺得是對的,就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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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聊著,進到了其中一個大棚裡。
室內佈置不亞於學院的種苗區。
大棚頂上佈設了溫光設備,地上是各種液體滴灌管道。
那些周執涵給出來的香瓜種苗,已經舒展開了嫩葉,藤蔓爬上了架子。
“因為有火種加持,營養液調配的試錯空間更大,我已經完成了第四次實驗,一週內有望確定配方。”
周執涵打開帶來的金屬箱,裡麵是西瓜種子萌發實生苗。
“金南,這是另一種叫做西瓜的種苗。但……我不確定這個種苗能否種出西瓜。”周執涵道。
“為什麼?”
“在古華夏的種植業,種子公司向種植者售賣的都是雜交種。雜交種在種出西瓜後,如自行留種,第二年就隻能種出退化的劣等品。”周執涵道。
這是蘇宴炊在提供西瓜種苗時告訴他的。
周執涵不是農業專家,便原文複述。
“周先生不用擔心。”金南搖搖手,似乎不覺得這是個難題,“這種故意設計的遺傳障礙,對古代普通種植者來說難攻破。但王教授是古農業研究專家,在他眼裡不是問題。而且,說不定您手裡的是原生母本與父本的純係種子,也不無可能。”
金南說罷,小心接過西瓜幼苗,把它們暫時安置在恒濕區。
隨後,他又神神秘秘指了指旁邊的大棚。
“帶您去看看那邊。”
金南興奮地掀開大棚簾子,裡麵是一個方形水池。
水麵漂浮著幾片圓圓的葉子,還有幾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荷花?”蘇宴炊在揹包裡驚訝出聲。
“對,”金南吐吐舌頭,扮了個調皮臉,“上次吃了周先生做的蓮蓉酥,我就一直惦記著那個蓮子,還有您給我吃過的那道桂花糖藕。”
“既然荷花作為花卉冇有基因鎖,我就去買了些……”金南摸了摸腦袋感歎,“但這些荷花的藕,又硬又柴。”
周執涵店裡的糖藕,卻是粉糯香甜的。
“所以,我想著除了給種苗做營養液測試,還打算兼職做一些可食植物的品種改良。”
“這是個好思路,”周執涵點頭,想了想又道,“但你忙得過來嗎?”
“努努力還是能行的。周先生您放心,您拿來的種苗栽培優先級是排在最高的,不會耽誤。”金南趕緊解釋。
周執涵見金南誤以為他是擔心這個,開口道:“我是擔心你太累。”
“您不用擔心,後續研發和栽培放心交給我就好。”金南說到這裡,略頓了頓。臉上露出點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