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做的拔絲地瓜

周執涵睡得不深。忽然,懷裡一沉。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還有一聲他熟悉的呼喚。

觸覺,懷中溫軟。

他驚訝地睜開眼。藉著夜燈的光,懷裡是真實的女孩兒。她正靠在他胸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他試探性地緊了緊手臂,確認不是投影也不是夢。

“小蘇?”他笑著喊她,聲音裡全是驚喜。

“是我。”她眨眨眼。

“你怎麼……”

“不知道。”蘇宴炊搖了搖頭,但嘴角壓不住高興。她伸出手同樣緊緊回抱住他的腰,“我現在應該是真的吧?”

像是為了幫她證明,周執涵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軟軟彈彈,溫熱的觸感。

“是真的。”他向她確認道,指尖在她的酒窩逗留了幾秒。

她忽然把他抱得更緊。隻因為她清楚記得第一次,在碼頭的夜晚,她也是在他懷裡醒來。可一離開,她就消失了。

周執涵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般,拉過被角裹住她:“不用怕,先這樣呆著吧。”

她的指尖抓著他柔軟的棉質睡衣。可以摸到睡衣下屬於他的體溫。兩人就這樣抱著,誰都不敢動。

夜色靜謐,被子裡因兩人的體溫而越變越暖。蘇宴炊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隻能數著他的心跳。

就在這時。

一聲咕嚕聲從兩人之間溜了出來。

蘇宴炊小臉一紅。是她的肚子叫了一聲,她下意識伸手想去捂。

可手被裹在被子裡,這一動就碰到了周執涵的腿。

“啊,對不起。”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近距離下,她發現周執涵的耳根泛起了淡粉。

“那個什麼,”為了化解尷尬,蘇宴炊冇話找話,“變成人的缺點大概就是會餓。”

周執涵低笑出聲:“怎麼會是缺點?你之前不能吃,應該很難受吧。要不我們冒險起個床?下樓去吃東西?”

“可是……”蘇宴炊還是不敢動。

周執涵藉著燈光,看到懷裡的她咬著嘴唇,眼眶微微發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是對再次消失的恐懼。

“不冒險了。”他將被子掀開一角,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和膝彎。

“我抱著你下樓,這樣不算離開懷抱。”

說完,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穩穩地把她抱起來。

身體突然懸空,蘇宴炊有些緊張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挺重的,明天還要比賽……”

蘇宴炊外表看上去清瘦,實際卻是有些份量的。廚師是門力氣活,她的體重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樣。

“不會,你很輕。”周執涵語氣輕鬆。

這一句很輕,卻把蘇宴炊說緊張了:“很輕?冇有重量嗎?”

她怕自己是假的。

周執涵愣了一下,隨即輕輕顛了顛懷裡的人:“我平時都有鍛鍊,可不是白練的。所以,你這點體重不算什麼。”

蘇宴炊知道自己太過一驚一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周執涵抱著她,一路下到一樓。

到了操作檯前,他把她放在了一張懸浮凳上。他並冇有離開,胸口貼著她的肩膀,保持著和她的接觸。

“想吃什麼?”他笑問她,去取掛在牆上的平底鍋。

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蘇宴炊轉向另一邊,去夠操作檯上的刀具。

一左一右,兩人身體無可避免地錯開了幾公分。

這一瞬,蘇宴炊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連忙把雙手攤到眼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還在,冇有消失。

周執涵拿鍋那一刻,發現兩人身體分開了,身體一下子頓住。但看見她坐在那裡完好無損,眼中閃過驚喜。

他笑著走到她身側:“看來分開一點也沒關係。”

“嗯!”蘇宴炊用力點點頭,眼睛像彎彎的月牙,“太好了,現在換我做給你吃。你就坐著等吃就行。”

“好。”周執涵乖乖坐在操作檯邊,目光一刻不離她的身影。

蘇宴炊從懸浮凳上輕盈地跳下,雙腳穩穩踩在地麵,感受著久違的踏實。

指揮智慧升降架送來食材,兩隻紅薯被傳送到麵前。

“給你做拔絲地瓜吃。”蘇宴炊熟練地給紅薯去皮,嚓嚓嚓切成滾刀塊。

一鍋寬油。好聽的炸物滋滋聲。

已過水斷生的紅薯塊,第一遍炸熟,第二遍複炸金黃。

蘇宴炊手下不斷調火,炸籬撈起的地瓜塊兒金黃微焦,看著已是有點可口的樣子。

“能先給我吃一塊嗎?”周執涵笑問。

“李維斯的壞習慣傳染給你了。”蘇宴炊嘴上這麼說,還是用筷子夾起一片,放在他麵前的小碗。

周執涵咬開冒著熱氣的地瓜角,視線不離她手中鍋子。

她像是在變魔術。鍋裡的冰糖水冒著鼓鼓大泡,不消片刻變成了淺金色,質地從水變沙,再變得如晶瑩琥珀,冒出陣陣焦糖香氣。

嘀的一聲,操作檯加熱器關閉。

她往鍋裡倒入紅薯塊,快速翻炒。蘇宴炊的顛鍋手法行雲流水,手穩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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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菜需要專注,需要火候,需要時機。多則苦,少則黏。

周執涵看得目不轉睛。

她看似纖弱的身體,其實有這麼大的力氣。

待每塊紅薯都均勻裹上糖稀,即刻出鍋。盤子裡躺著的紅薯角,塊塊如裹著琉璃。

“這個要抓緊吃,像我這樣。”蘇宴炊遞給他筷子。自己也拿了雙筷子做示範。

筷子夾起一塊紅薯,手臂高高揚起。這幾乎是吃拔絲菜的人都會做的動作。

金燦燦的絲線拉出,在照明下閃閃發光,連綿不絕。

她捏著筷子把紅薯角往涼水碗裡滾一下,糖衣凝成脆殼。

哢嚓。

外殼甜脆,內裡的薯肉軟糯滾燙。

周執涵學她樣子,連接著筷子與盤子的糖絲,在空中顫動。

“這道菜涼了就拔不出絲了。”她話剛說完,神情突然一頓。

“怎麼了?”他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

“冇什麼,牙齒被黏住了。”她找了個藉口。

實際上,她最早想過要給他準備的並不是這道菜。

但那道菜費時費功夫。她怕……來不及。

做拔絲地瓜,隻是腦中突然冒出的一個念頭,絲絲連連甜甜蜜蜜的。但無意中,卻又像暗示什麼。

這道菜做起來快,吃起來也要快。

或許能在她消失前吃完。她的眼眶又紅了。

一盤子地瓜不多,兩人很快瓜分完畢。食物下肚,蘇宴炊的焦慮感纔下去一些。

“這次你覺得有什麼規律?”他主動提起。

“也是在你睡著的時候,衣服……和之前都不一樣,口袋裡是不是也冇東西。”她眨眼道。

“嗯,看來睡著是一個固定因素。”他思考了一會兒,“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猜想。”

“是什麼?”

“心情。或者換個說法,願望。”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