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專業的英語詞彙弄得我有些頭痛,我又是頭一次梳理分析一個大公司的資金資料,整個人就像是回到了大學的考試週一般,在猝死的邊緣反覆橫跳,纔在波本的協助下最終完成了工作。

雖然波本的相關經濟知識掌握的沒有我多,但他比我會熬夜,更刻苦,因此說是協助,但其實他跟我的貢獻程度很難區分出一個高低來。

“波本,你能告訴我你有什麼不擅長的東西嗎?”在波本寫完報告後,我真心實意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擅長的東西嗎?”波本低著頭,思索了一陣,然後無比友好地對著我笑了笑,“我可不會將自己的弱點主動暴露在別人麵前。”

不得不說波本是一個很會掌握對話節奏的人,他用思考時的沉默繼續勾起我的興緻,又在我的興緻達到最頂峰的那一刻朝我潑了一盆涼水。

“可惡,明明我都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你麵前了,按照有來有往的社交禮儀,你不是也應該將至少一個弱點告訴我嗎?”

我的右手握成拳,重重地打了波本……前方的桌子。

波本絲毫沒有被我的動作嚇到,他的視線輕輕掃過了我的右手,我懷疑他剛剛察覺出了一個新的事實。

牛頓雲,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尼采曾說過: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同樣也在凝視著你。

剛才的攻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就表明我的手也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原來之前你暴露出了弱點嗎?我可完全沒有發現,看來我的觀察力水平還不夠啊,這或許就是我的弱點吧。”

波本用真誠的語氣說出了一點都不真誠的話。

如果他的觀察力水平不夠,那全世界幾十億人口都沒有一個人的觀察力可以稱得上不錯了。

因為右手的疼痛感還沒有完全消下去,吸取了教訓的我改為左手富有節奏地敲擊桌麵:“撒謊鼻子可是會長長的哦。”

波本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站了起來,以認真的神色看著我:“那瑪麗也逃不掉,應該說,組織的所有成員都逃不掉。”

波本的身高比我要高一些,我也就隻能趁著他坐著的時候能享受一下俯視的快樂,現在他一站起來,形勢再次逆轉。

果然我很不喜歡別人以俯視的姿態看著我。

我果斷地將波本原本坐著的椅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了過來,光著腳踩上了椅子——拖鞋跟椅子的高度,不需要對比都知道前者差後者甚遠。

高處的風景果然不一樣,光是波本眼中的詫異就足夠使我開心了。

雖然那份詫異隻是一閃而過,但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纔是樂觀者的信條。那麼半秒對於我來說,足矣。

高興歸高興,我也沒有忘記剛才與波本的對話進行到哪裏了,我俯視著波本,很有氣勢地反駁道:“組織成員這麼多,肯定也有不撒謊的特例存在!”

“哦,那你就說一說特例是什麼吧。”波本氣定神閑地說。

我第一個反應是明美,畢竟她的人生直到現在都還是屬於跟普通人基本重合的階段。也不可能有人會直接問她是不是在某個盡做壞事的組織工作,所以明美可以說是組織不撒謊的代表人物。

但我也不可能將明美這個完美印證我話語的例子舉出,我怕波本根據我口中不經意間透露的資訊順藤摸瓜摸到明美身上。同波本打嘴仗取得勝利,跟明美的安全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不過我還是很想贏,因此我開啟了頭腦風暴,絞盡腦汁地想組織中有沒有一小部分人很特殊。我都不先想哪些人不撒謊了,畢竟那真的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隻能先去除一個限定詞擴大搜尋範圍,在看其中有沒有符合不撒謊的人選。

這麼想,還真讓我相出來了人選,雖然很奇怪就是了。

“我覺得琴酒就沒有撒過謊。”

“琴酒……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看吧,真的很奇怪。但是我也是真心相信琴酒會是組織最不可能撒謊成員的一份子。

“波本,雖然你加入組織沒多久,但琴酒的名聲和行事手段你這個情報人員不可能不瞭解。你覺得琴酒會與人虛與委蛇嗎,他可是一槍解決所有麻煩的人物。快、準、狠這三個字就是用來形容他的。”

可能是波本無法在腦海中想像出琴酒虛與委蛇、同人賠笑的場麵,他從完全不信已經變成了被我說服了一半的狀態。

不過波本還是說:“但是這也隻是你的猜測,沒有切實證據證明琴酒沒有撒謊。”

“照你這個話繼續下去,那豈不是我舉的任何特例都能被你反駁了嗎?”證明一個人沒有撒過謊可是比證明一個人撒過謊要難得多。

“你可以向琴酒確認。”

波本在趕盡殺絕。

我插著腰:“怎麼不是你去向琴酒確認,這難道不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對抗嗎?”

波本冷靜回答道:“但舉特例的人是你,確認特例符合題目的人也應該是你。對於我來說,隻要你的特例沒有被確認是正確的,那就是我的勝利。”

我無言以對。

“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提出另外一個比較好確認的特例。”波本向我提供了另外一個思考思路。

如果我腦海裏麵還能清晰浮現出其他特例的話,你以為我還會拿琴酒舉例子嗎。

我幽怨地看了波本一眼,覺得他提了一個差勁到不能再差勁的建議。但是雖然它足夠差勁,卻也是現在擺在我麵前的唯一一條路。

特例、特例、特例,組織裏麵有什麼成員最為特殊嗎?

“臥……底?”我頗為遲疑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論特殊,組織裏麵的臥底顯然是非常非常特殊的存在,但他們顯然跟不撒謊沒有關係吧?

“臥底應該比普通的組織成員會撒更多的謊吧。論鼻子長度,我們可能隻堪堪能與一條江的寬度媲美,他們則能與海的寬度一較高下。”波本說出了我的心聲,他偏了偏頭,懷疑地看著我,“而且論證應該比琴酒還要難,畢竟……你要先找出臥底才能確認不是嗎?”

這是覺得我跟臥底有關係嗎?

雖然我是想帶著明美和誌保叛逃,但是天地良心,我真的不認識臥底,或者說就算認識我也沒有方法知道對方就是臥底啊!

“隻是往‘特殊’想,不小心想到了而已。我可不知道臥底,知道的話我早就上報給組織獲得功勛了。”說完,我覺得我的鼻子似乎往前麵長長了那麼一丟丟——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這個設定,我早就不能在組織待了。

臥底嘛,就算不是各個政府派來的,而是那些跟組織敵對的其他黑暗勢力派來的,我大概率發現了也不會告訴組織。

邪惡對邪惡,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就別打著什麼清除老鼠的旗號了,反正大家都是老鼠。

“真的是這樣嗎?”波本懷疑的視線並沒有消失。

我舉起手,向他保證:“就是這樣,我要有臥底的情報,早就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了。”

“好吧。”

波本話音剛落,我就覺得自己腰部有種莫名其妙地癢感。定睛一看,其實也不需要定睛一看,隻要晚兩秒,我就能從力道上感覺出罪魁禍首就是波本的雙手。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波本身上,給他撒上了一片金光。

他環住了我的腰,把我抱起了。

我有些懵。

我真的有些懵。

“麻煩把椅子讓給我,報告還沒有傳給他們,我可不想站著傳。”

那個他們當然指的是組織的其他人。

好吧,我明白了,波本這是嫌我礙事,把我當成一個物品一般移動。

“切,真正的勇士就是應該站著弄電腦。”

波本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就麻煩瑪麗站著弄報告了。”

“不,那還是你來吧。”我果斷慫了,回了波本一個並不那麼標準的請的動作。

波本瞥了我一眼,坐在了椅子上繼續進行任務的收尾工作。

其實圍繞目標人物展開的一係列行動這才隻是剛剛開始,但是對於我跟波本來說,任務就是以報告傳送給組織為收尾。

他之後肯定會喪失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的財富吧。

我對這位目標人物並不同情,畢竟他本人完全投靠了組織,公司的高速發展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組織的幫助。組織幫助時採用的手段大部分都是不名譽的,他自己肯定也無比清楚這一點。既然當時接受了組織的幫助,就應該知道有一天組織的手段也會落到自己的頭上,尤其是他還偷偷瞞著組織進行財務上的造假,以獲取自身更大的利益。

不過我也算知道了當時他看著我和波本到底是為什麼。

他應該是透過我們倆看到了曾經的他與自己的前妻,他們兩個就是因為網球而結緣,然後一步步走入了婚姻的殿堂。雖然後麵離婚了,不過從他後麵沒有與其他女性建立男女之間的關係以及他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他的離婚應該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愛人與孩子在未來不受牽連。

……明明都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行走,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選擇另一條平穩的路呢?

“波本,我再檢查一遍,免得你的報告寫得不準確。”在波本點選傳送的前一秒,我製止了他的行動。

“喏,請吧。”

波本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就將自己的位子讓給了我,不過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用手撐著桌子,打算目睹我檢查的全過程。

是害怕我改動資料嗎?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我就否定了。既然最後報告要傳給組織,作為參與者的波本就有能力再次獲得傳到組織上麵的這份報告。有沒有改動一看就知,這點我知他也知,所以我不可能冒著被他懷疑的危險進行大改。

所以應該就是單純地想看我要幹什麼吧。

還真是一個樸實無華的理由。

我快速掃了一眼,確認報告中全程沒有提到目標人物的前妻後,安心點了提交。

我能察覺到的事情,我不相信波本察覺不到。不過他既然沒有將這件事加進報告內容,要麼是因為他的形式手法不喜歡牽扯到跟組織無關的人員,傾向於小範圍的解決事件,要麼就是覺得她不值一提。

不管是哪一種,至少目標人物的前妻不會受到組織的非難。

我並不知道那位前妻女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前夫做出來的一係列事情。但無論她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組織都沒有權利行使懲罰。

雖然我並不認同美國的一部分法律,但能行使處罰權利的也隻有法律,至少它要相對公正一些。

我關掉了電腦,撐著腦袋,對波本說:“波本,你知道我們組織無惡不作的真相嗎?”

“什麼真相?”波本看著我。

我平靜地對他陳述起了一個事實:“因為我們的組織是資本家開的啊。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潤,他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他就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他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他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死的危險!瞧,組織現在不就是在讓我們冒著被絞死的危險做事情嗎。”

“說得有那麼幾分道理。”波本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難道在害怕?還是在同情那位先生?”

“都沒有哦。”我回以波本一個燦爛的微笑,“我隻是在計算我們組織和那位即將受到懲罰的先生獲得的利潤,究竟有沒有百分之三百而已。”

……我最討厭組織了。

作者有話要說:波本不擅長的究竟是什麼呢,相信大家都很感興趣,小編就在此為大家解答一下。

波本不擅長就是應付千佳沒頭沒腦的話哦

好了,以上就是波本不擅長的內容。

希望小編精心整理的這篇內容能夠解決你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