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我們簽下合約之前,我們就瞭解了一下居住在這棟樓。我要鄭重申明,這個瞭解是完全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畢竟周邊住戶的某些行徑也關乎著自己的生活品質,不然為何孟母要三遷。

所以我和蘇格蘭知道周邊的住戶都是比較好的普通人,至少表麵上並沒有做出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而在不光明正大不合理合法的方式下,我更加確信我周圍鄰居們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大家要麼是有著穩定工作和社會關係的成年人,要麼就是還在念書的學生。

唯一令人意外的就是畫出《萌愛》的漫畫作者竟然是一個男高中生。

將周邊住戶資訊分享給了我的搭檔時,我順帶感慨了一句。

“沒想到現在的男孩子都這麼會畫充滿少女心的漫畫。”

“男孩子擁有少女心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吧,不過能在兼顧學業的情況下畫出讓大家喜愛的漫畫還真是厲害啊。”蘇格蘭蹲在地上,正在將我的書籍一本一本放在紙盒裏,眼尖的他自然不會錯過紙箱中剛剛才被他放進去的《萌愛》,“瑪麗你不是也買了嗎?”

我回憶了一下漫畫的內容,自己都不太確定地說:“還好?”

“還好?”蘇格蘭重複了一遍。

“男女主實在是太純情了一點,看多了就像棉花糖吃多了一般,會膩。”關於這本漫畫的評價我也不必造假,又沒有意義,那當然是實話實說了,“不過在我覺得膩得不行的時候又會突然搞笑起來,所以還算能看下去。”

蘇格蘭從我的敘述中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說是大概,因為他到底沒有真正的看過這本漫畫。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現在就可以翻開來看兩眼。”

明明我倆都在費盡心思挖對方的情報,恨不得連對方喜歡的顏色是什麼這種小事都挖出來,但大部分時候落在明麵上的相處還是守禮守節。

可能這就是薛定諤的禮貌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在我的提議下,蘇格蘭拿起了漫畫,還沒正式翻開閱讀,他便友好地點評道,“封麵很好看。”

“定位怎麼說也是少女漫,畫風不行就跟我們組織成員武力值不夠一樣是硬傷吧。而且封麵直接影響人的第一感官,想要讓自己的作品賣出去的話肯定會在這方麵下很大功夫,即使自己想偷懶也絕對會被編輯押著打吧——我還是更想知道你看了劇情的反應,快點翻開吧。”我衝著蘇格蘭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蘇格蘭無奈地指出:“你的幸災樂禍太明顯了。”

“你就不能拋開表麵看本質嗎,這明明是我在信任你的表現。”

肢體接觸更能傳遞人的感情,於是我重重地拍了一下蘇格蘭的肩膀。

蘇格蘭任由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因為蹲在地上的緣故,他隻能抬起頭仰視著我。

對視了半響,他說:“那瑪麗你表達信任的方式還真是挺特別的。”

“你的人設難道不是暖男嗎,怎麼可以做吐槽役做的事情!快向你自己的人設道歉!”我移開了手,非常嚴肅地教訓他。

麵對我宛如教導主任般的嚴厲,蘇格蘭唯一的反應是笑了。

他竟然在笑!

傷害力不強,侮辱性極大,我覺得我未來成為不了真正的教導主任,一定是蘇格蘭的緣故。

“這也是我信任你的表現。”

他直接來了一個傷害反彈。

如果不是蘇格蘭翻開了書頁,我絕對不會隻冷哼了一聲就退到一邊繼續收拾我自己的東西。

我覺得,這本漫畫帶給蘇格蘭的心靈傷害絕對比我的語言攻擊帶給他的大。

二十幾分鐘過去,蘇格蘭將《萌愛》第一卷合上,重新將它放回應在的位置,並向我徵求意見:“我可以趁機看看第二卷嗎?”

“……哈?”我張大嘴巴,連忙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物品,大步走到蘇格蘭身側,“你是認真的嗎?這本漫畫真的不怎麼重要,你將演技花在重要的地方不好嗎,非要浪費在這個地方上。”

麵對我的質問,蘇格蘭耐心解釋道:“感情刻畫非常的細膩,雖然偶有波折,但整體基調非常溫馨,因此看的時候也不需要考慮太多,隻需要閱讀就可以了。而且正如瑪麗你所說,劇情有時會突然神轉折搞笑起來,也會讓人卸掉在生活中產生的不快。”

我試圖從蘇格蘭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蘇格蘭完全是無懈可擊。

可惡,怎麼連在看少女漫上我都會輸給他。

雖然有性別上的刻板印象是不對的,但是少女漫的最主要受眾就是女性,也是從女性角度去描繪的,怎麼說從理解代入喜歡上我也比蘇格蘭有些優勢吧。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明明是我先來的啊!

我撥出一口氣,沒有向蘇格蘭亮出我白學家的身份,而是說:“如果你不是演的,那你還真是意外純情。”

“也不能說是純情吧,倒不如說正是因為我完全相反,跟主角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所以不會代入進去,隻是簡單輕鬆地進行閱讀。開心的事情就開心一笑,讓主角煩惱糾結的事情也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你現在這個解釋讓我徹底收回了剛才對你的評價,你不僅不純情,還非常冷漠。”我彎下腰,從盒子裏將第二卷拿了出來,遞給蘇格蘭,“不過這對我們纔是正常的,我剛才還在想如果你身上有著一份與組織格格不入的純情那就糟糕了,這樣的人很容易被突如其來的愛情迷昏了雙眼叛逃——如果按照狗血電視劇的劇情的話。”

蘇格蘭從我手上拿過了第二卷,不過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進行翻閱。

“但是這是現實,不是電視劇,我也不是會被外界內容利誘而對組織不利的人。”

“忠心的話跟我說沒用,咱倆平級,獲得代號的時間也沒有差上多少。”我聳了聳肩,“對了,你是因為何種原因加入的組織呢?不用太過具體,說說大概就行了。”

“是看到了招聘啟事所以加入進來的,最開始的工作跟大部分普通人一樣,經過組織審查後才開始為組織正式做事。”

蘇格蘭的答案非常普通,如果不是他獲得了代號的話,他在組織的經歷就跟大部分組織成員一樣,一點亮眼的地方都沒有。

“你呢?”他問。

“因為我的父母都是組織成員,所以我一出生就註定會是組織成員。”

好吧,省略掉一些非常關鍵的地方,比如我的母親是上一任血腥瑪麗,我名義上的老師是朗姆外,我的經歷也十分普通。

蘇格蘭點點頭,“原來如此。”

你裝,你繼續裝,我就不信你在知道搭檔是我後沒去調查過。

雖然我省略掉的地方就算是很多在組織耕耘多年並獲得代號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但我說出口的事情隻要花點功夫還是能打聽出來的。

我對蘇格蘭說:“不過這隻是表麵原因,不管是我還是你所說出口的都隻是浮於表麵的東西。”

“那請問深層原因是什麼?”蘇格蘭認真等待著我的答覆。

“聽完我這段話你就能明白了。”我的眼神掃過放置好的馬原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我們是組織裡的‘商品’。而勞動力成為商品的前提一是我們能自由地支配自己的勞動力,二是我們一無所有,唯一能出賣的隻有自己的勞動力。”

蘇格蘭微皺眉頭,細細思索著我的話語。

雖然我知道這短短一段話中蘊含的資訊量有些大,但是他思索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至少我的耐心是完全被耗盡了,於是我主動為蘇格蘭揭曉了答案。

“因為我們自由得一無所有,隻剩下窮啊。”

具體事例具體分析,其實我隻是一無所有,連自由都沒有。

畢竟黑衣組織直接剝奪了我自由支配勞動力的權力。

嘖,我看直接改名叫做黑心組織算了。

日常痛斥組織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