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熱鬧的中午。

於所有人而言,上一次見到這麼多國中同學,都需要追溯到記憶已經變得模糊的十年前。

因此,在我踏入聚會地點後,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跟以前相比,你的變化好大啊”。

不過作為偶爾會在電視台露兩麵的情感專家,我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曾經跟我在一個閱讀小組,踩著死線趕完閱讀報告的女性同學開開心心地朝我一百八十度鞠躬:“千佳醬,我為我曾經的遲疑道歉。你已經靠自己的真才實學,穩穩佔據了‘我認識人中最會講相聲’的TOP1喲!”

本以為她過來是誇我變漂亮了/氣質更優雅了/處事更成熟了的我默了一瞬:“……我勉強當做這是你跨越十年時間對我的稱讚吧。”

她很震驚:“這不就是對你的最高禮讚嗎?”

我一時間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好像是沒有問題。

而曾經放了粉紅色情書在我抽屜裏麵,但最後被我在天台上連做十個後空翻的瀟灑征服,同我稱兄道弟的男性同學在我麵前長舒一口氣:“你知道我在電視上看見你溫聲細語的樣子受到了多大驚嚇嗎。今日重聚發現你完全沒變,我纔算安心下來。”

我活動了一下右手,麵露友好微笑:“需要我讓你今天受到更大的驚嚇嗎?”

“哈哈哈,那就不用了,我去找其他人聊天了。就幾步,不用送!”他最初還意思意思裝兩下,隻是不斷往後退。待看到我跨出一大步,他也不裝了,直接逃跑。

唉,所以說我的成長也離不開當年這些同學的“幫助”。

正在我唉聲嘆氣,甚至開始思考起動筆寫一本名為《國中同學都不正常該怎麼破》的輕小說時,一陣陣“赤司君竟然來了”的驚訝之聲,打斷了我的構思。

赤司不是早就告訴大家自己會參加久違的同學聚會了嗎?

不過畢竟我的篤定也有很大一部分源於赤司單獨發給我的短訊,因此我也想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覺得就連不正常的中二期都沒放過鴿子的赤司,會在完全成熟的現在,放我們這些老同學鴿子。

剛想開口問,他們自己就七嘴八舌地說出了原因。

“應該是前天……絕對是前天吧!我纔在財經報紙上看到赤司君在美國跟阿什麼開頭的公司談收購,還以為你沒辦法飛回日本呢。”

“不僅如此,赤司集團物流子公司的重組拆分也在正在進行時。我待的集團之前也重組拆分過子公司,按理來說我跟重組拆分業務八竿子打不著,都被波及得忙碌了小半年。赤司君作為業務主要負責人,隻會更忙。”

“……”

——原來是不明白赤司征十郎管理時間的能力啊。

周圍人均除主職外還有一到兩項兼職的我表示很淡定。

手臂被人輕輕一碰,我的視線立刻轉向碰我的女同學大井凜,但她的目光還停留在與其他人交流的赤司征十郎身上。

“島石,你也覺得赤司君超厲害的,對吧?”

她聲音雖小,卻掩飾不住本人的興奮。

我突然想起這位凜妹妹曾經在帝光人氣投票中,對我為自己的拉票十動然拒,義無反顧地將自己那票投給了赤司。

視線落在因一頭標誌性紅髮,無論在何時都能最先搶奪人注意力的赤司身上,我誠懇地說:“實際上,我覺得我比赤司君厲害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籃球時鍛鍊出來的聽力,令赤司征十郎在吵鬧的環境裏敏銳注意到有人聲稱自己厲害過他。

總之在我話音剛落的下一秒,他的視線就越過眾人,與我相對。

我抿唇微笑,一點也沒有被當場抓住的尷尬。

赤司也頗具貴公子風範,微笑頷首,隨後便繼續與他人交流,彷彿隻是同我簡單打了一個招呼。

一切都那麼自然。

隻不過我身旁的大井凜開始彩虹屁起了赤司。

我一邊吃著壽司,一邊自動將赤司君三字替換成島石桑。

就……還挺快樂的。

我的悠閑心情終結於赤司的暫時失陪。

[走左側安全通道來5011。]

很有赤司的風格。

指腹摩擦了手機幾下,我方纔雙手合十,拜託旁邊的人:“凜,幫忙看一下包,感恩。”

“放心去吧。”

她朝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也沒問我要去幹什麼——畢竟一般人這個時候也就隻有去衛生間一個選項,誰又能想到我跟赤司在搞秘密交易呢?

我悄悄溜到了樓下,五樓全是套房,在這個吃飯的時間點免不了有人在樓道活動。

不過赤司顯然是提前很久就定好了我們的交談地,5011,剛好就在安全通道旁,且走幾步就有一個拐角,擋住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因此我的匯合事業,僅被一對抱著嬰兒的夫婦打斷過一次。

“快進來吧。”

赤司的準備十分充分,我一進去,他就用膝上型電腦已經開啟的PPT為我進行了係統性的講解。

很顯然,這個完全圍繞黑衣組織的PPT是赤司抽空自己做的。

畢竟他肯定不希望有另外的人捲入其中。

“在跟那個組織的人談鋼鐵交易前,我刻意放出一些假訊息,誤導了他我們所能提供的鋼鐵總量。但他的野心跟我調查的一樣,想吃下我們所能提供的所有……”

“為了確保交易正常進行,我們有權知情他們在一週時間內湊齊四億美金。這是最初統計的表格,為了掩人耳目,來源很雜。但你看這裏,其實順騰摸瓜,涉及到的明麵企業和銀行隻有這五家……”

“我查了赤司集團歷年的交易記錄,你所告訴我的跟黑衣組織關聯很深的公司中,有百分之二十一的公司,資金交易曾通過了這家位於瑞士的(Arak)阿拉克銀行。”

“阿拉克是俄國名吧,而且……”

“還可以翻譯成中東亞力酒。”

我剛想拿出手機在網路上進行搜尋,赤司就貼心地為我進行瞭解答。

我感慨:“果然又是酒啊。”

赤司征十郎的懷疑絕對不比我少,但他還是指出了能夠稍微降低一下阿拉克銀行同組織關係的一點:“不過你所在的那個組織好像不怎麼喜歡用中東產的酒做代號。”

“他們是不怎麼喜歡。”我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又頗為曖昧地添了一句,“但誰知道他們在過去某一刻會不會突然抽風呢。”

最主要的是,烏丸蓮耶(KarasumaRenya),僅取出姓與名的首末字母是KARA,再將順序倒過來,就是Arak。

赤司沒有追問我語氣中多出來的篤定是出自何處,他隻是微微一笑,跟我說:“根據去年公佈的財報,阿拉克公司的總資產有四千七百八十一億美元。”

即便是狡兔三窟,但四千七百八十一億美元於黑衣組織也應該是最大的一筆財產。

在算上之前我通過頻繁報銷經費順騰摸瓜摸上去的那幾家相對而言的小銀行,組織大部分可動用的流動資金應該都在這兒了。

不過……為什麼之前報銷經費的時候完全沒有經過過阿拉克銀行啊!

是因為我報銷得還不夠努力嗎!!?

我緊握拳頭,非常嚴肅地說:“我明白了,從今天起,我會加倍努力。”

“你已經足夠努力了。”

赤司完全誤解了我的意思。

而我也完全沒有向他解釋的想法。

他取下了U盤,將其遞給了我:“這裏麵有更加詳細的資料,如果有不解的地方,可以隨時給我發訊息。”

雖然我斷斷續續在兩個國家學習過金融知識,在組織的“大力栽培”下,也進行過實際操作。但比起赤司,就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了。

因此我果斷地接受了他的幫助。

“一定。”

今天的最重要目的達成,我跟赤司一前一後回到了樓上的用餐地。

雖然赤司在離開前說了一句“耗費時間跟他預計得一樣”,但對於我離開時的藉口去衛生間而言,顯然要長了很多很多。

不過我也想好了新藉口,在被我拜託看包的大井凜還沒有來得及問起前,我就搶先一步,開始抱怨起老闆事多錢又少,假日都還要安排新工作。

大井凜安慰了我一會兒,突然問:“是什麼麻煩的新工作啊?”

“要去比較遠的地方出差。”

比如說位於歐洲中部的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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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一結束,我便開始研究U盤裏麵的所有資料。

雖然文字密密麻麻,有些專有名詞我也沒有涉獵過,但有APTX4869的資料“珠玉在前”,我還是非常具有學術精神、較為快樂地將赤司給我的這份資料看完了。

看完後的唯一想法——不去阿拉克銀行的總部不行了。

不過現在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擺在我麵前,在沒有特殊原因的情況下,負責日本事務的我不能隨隨便便離開日本。

顯而易見,除非我腦袋被琴酒一悶棍敲傻了,否則我不可能以“去調查阿拉克銀行”,作為離開日本的特殊原因。

我決定偷偷離開。

但貝爾摩德和波本目前都常駐日本,我被突然找上的概率增加了許多。

因此,在離開前,我必須找到一個替身。

在綜合了對黑衣組織的瞭解程度、智商、身手還有體型後,我鎖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我親愛的學長,沖矢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