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果把‘好’替換成另外一個字,我倒是可以昧著良心贊同。”

降穀零不相信瑪麗不明白,他口中的另外一個字,即指代他性別的男字。

當然,如果瑪麗非要在這個時候“誤解”一下他的性別,非要替換成女字,他也不介意在這個時候退讓一下,進行認領。

反正無論男朋友女朋友,代表的都是戀人。

不過降穀零更不相信,瑪麗會在這個時候讓他得逞。

讓他想想,一般這種時候她會用什麼辦法呢?

是裝傻充楞,還是她最喜歡也最熟練地對付他的辦法呢?

“——你有沒有心都是一個問題,還良心?快給我向良心道歉啊,混蛋!”

果然又用的是最喜歡也最熟練地對付他的辦法啊。

偶爾也該推陳出新吧,這樣繼續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守舊的人哦,瑪麗。

如他所料,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會讓人開心。

降穀零扯下領帶,坐在了飄窗上,一邊俯瞰著紐約的夜景,一邊一聽就是敷衍地向瑪麗道歉:“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我壓根不存在的良心。”

瑪麗突然沒了聲音。

在蓄力……但是他這個回應壓根不算什麼吧,難道說剛好踩入了她佈下的陷阱?

“你在……”

瑪麗隻將話開了一個頭,即便是降穀零,也猜不到她隱含的意思是什麼。

所以他就依照她唯獨說了的兩個字進行理解了。

“我一直在,沒有接通電話後就將手機放在一旁不管哦。”

“……哦,那就好,我還擔心你無法聆聽我對你不懂欣賞棉花糖的批判呢。”

瑪麗在刻意地附和,刻意地忽略先前自己欲言又止的話語。

所以她到底想說什麼?

在接下來五分鐘瑪麗的專屬表演時間中,降穀零一直在思考這一個問題。

不過這並不代表降穀零就沒當好一個觀眾,事實上,他在疑惑不解的同時,也發現了瑪麗表演中透露出來的一個情報。

“我應該不是第一個聆聽批判的人吧?”

“你在說什麼啊,世界上不認同棉花糖好吃的人應該就你一個吧。”

“別將世界上的人都拉到你那邊去啊。而且你剛才那長串話中嚴謹的邏輯,已經完全將你暴露了!”

瑪麗的裝傻充愣對降穀零的效果為零。

但瑪麗沒有放棄。

“我一直很有邏輯,你今天發現才讓我深感意外!”

“我無法否認你一直很有邏輯。”降穀零左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玻璃窗,“但是你剛才的邏輯,跟你往日的邏輯有一些細節上的差別。也是,畢竟可能是n次整理後的產物。”

降穀零沒忍住,準確說是沒有忍耐就將自己的那股醋味兒藉著電話散了出去。

“怨念很重哦,波本。”瑪麗巧妙地將吃醋說成了怨念,畢竟吃醋也確實屬於怨唸的小分支,“不過你用憑空捏造的證據來生產衝著我來的怨念,我纔是那個該怨唸的人吧。”

還在死鴨子嘴硬。

不過降穀零這次沒有藉著這個由頭繼續吵架,而是非常認真地對瑪麗說:“不是衝著你去的怨念,而是衝著在我前麵聆聽你的批判的人們的怨念。”

“你是抖m嗎?上趕著想被我批判?”

“如果你是抖s的話,我也沒有問題哦。”

“你還、還真敢說啊。”

“所以你敢說嗎,在我前麵的幸運兒究竟是哪些人?”

降穀零詢問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考慮過瑪麗回答的可能性,畢竟他在瑪麗眼中隻是波本,而瑪麗不可能對著波本承認,自己還在跟某組織之命假扮未婚夫妻的日本公安、某自由選擇假扮情侶的FBI搜查官保持著聯絡。

至於瑪麗獨自在日本的這些時日,會不會又增加了新的選項……降穀零對他和他的兩名俗稱情敵的競爭對手還是很有自信,新增紙片人情敵可能會繞地球一圈,但現實中存在的能夠構成威脅的情敵數量絕對不會增加。

——結果還真增加了嗎!異國果然對發展戀情隻有拖後腿的作用!

不過瑪麗的這個語氣……事情應該不像他想的那樣。

降穀零慢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剛一反應過來便答:“我確定要聽。”

“那你聽好了,答案是——噹噹噹噹,小孩子哦。雖然我們組織確實啥好事也不幹,但衝著弱小無助毫無能力的小孩子散發怨念,你這個組織幹部當得也挺沒檔次的。”

“那還是你比較沒檔次,這麼快就主動承認我確實不是第一個聆聽你批判的的人了。”降穀零愉悅地說著,“而且連對甜食最無抵抗能力的小孩子都對棉花糖無感的話,絕對是對你口中‘棉花糖好吃’的最佳駁斥吧。”

任何事物都有兩麵性,瑪麗就抓住了完全相反的另一麵:“明明就是小孩子不懂欣賞世界的美麗,我隻是在實踐教育要從孩子抓起這一理論。”

“那你教育得怎麼樣?”

“我決定等他們步入社會之後再讓他們明白世間的險惡。”

大失敗啊。

降穀零想。

“這些未來教育的人暫且不管,我想先教育教育已經步入社會的人。”瑪麗換話題的速度很快,“最近組織有哪些人在你的地盤上消聲滅跡了。”

“美國可不是我的地盤。”降穀零先否認了這一點。

“差不多啦,差不多。反正你不可能連那些重要人員突然在美國毫無動靜了都不知道。”

“但這些情報可是很關鍵的,看在我倆的交情,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免費送你一個人的情報。”瑪麗的問題,加上她選擇問他而不是之前一直在美國的貝爾摩德,降穀零有所猜測,“我這兩周在美國,完全沒有聽到貝爾摩德的訊息。”

“好誒,真棒,剛好是我唯一知道的情報呢。”瑪麗用棒讀的語氣說出了這段話。

降穀零輕飄飄地說:“因為這樣纔不影響我的收費總價——反正你也不會問貝爾摩德。”

“真精明。”

“總要為自己多攢點家底。”降穀零假裝這是來自瑪麗的誇讚,“後麵的就是要欠人情的收費選項了。”

經過了兩三分鐘的討價還價,降穀零跟瑪麗確定下了口頭合約內容。

“……所以就是這些人可能要來我這邊玩耍嗎。”

“不要忽略其他國家,英國德國等國說不定也有成員會來哦。”降穀零提醒了一句,不過他心底也清楚,如果是貝爾摩德負責的計劃,最有可能參與進去的人也就隻有最近什麼狙擊行動都沒有的卡爾瓦多斯。

畢竟貝爾摩德是神秘主義者,跟組織內部隻有少數幾個人交往深,卡爾瓦多斯應該就算一個,誰叫有傳聞稱他迷戀貝爾摩德呢。

“哇,那真棒呢。”這次,瑪麗的語氣比棒讀好一點,不過也就一點而已,“對了,你現在的住址方便透露給我嗎?我想讓人幫忙轉送你一份驚喜禮物。”

禮物二字有待商榷,不過降穀零不覺得她瑪麗會專門害她——最多也就是個恐怖玩具的程度,因此他還是告訴了瑪麗他目前的住址。

“OK,你就等著驚喜找上門吧!”

瑪麗活力十足地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在另一通電話,酒店前台打到他房間的電話中,降穀零知道了瑪麗口中的驚喜禮物指的是什麼。

“先生,有一位瑪麗女士拜託甜品店的店員送了棉花糖給您。請問您現在需要服務人員將棉花糖轉送到您的房間嗎?”

原來是棉花糖啊。

不過遠在日本,就算託人送棉花糖也很麻煩吧。

她可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

——你在寂寞嗎?

她當時想說的應該是這個吧。

從受過專業訓練強忍住笑意的酒店服務人員手中接過棉花糖,降穀零並不怎麼文雅地咬了一口。

現在的他完全知道該如何回答瑪麗未曾說完的問題。

——我在被膩死的路上!糖放得也太多了吧!

降穀零現在很想打個電話過去,跟瑪麗大吵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