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隻要你能拿到十億日元,不管是你的妹妹還是血腥瑪麗,我都可以讓她們離開組織。]
存放著十億日元的保險櫃鑰匙被宮野明美死死地攥在手中,但她心底卻沒有任何即將脫離組織的輕鬆。
千佳和誌保真的能離開嗎?
宮野明美從來都不是一個愚蠢的人,相反,即便有著她的妹妹和好朋友的因素,能在組織平安生存到現在,她都是一個聰明的人。
琴酒的提議讓她很是心動,但也很奇怪,非常奇怪。
十億是個不菲的數字,不過對於組織來說,應該並沒有重要到可以一次性失去兩名代號成員。
畢竟光是千佳這幾年通過行動經費攢下的存款,宮野明美保守估計都有一千萬日元。
這還是她任務中花銷了一大部分的結果。
無處不在的古怪感將宮野明美吞噬,但她還是接受了這個任務。
如果組織真的願意讓她們三人離開,那再好不過。
如果組織是想藉機除掉她……那她更不能拒絕。
她的拒絕會被視為對組織命令的違抗,並連帶著讓誌保和千佳都陷入到異常糟糕的境地。
因為血緣關係,誌保勢必會比千佳受到更大的牽連,而且她又研究著組織最看重的葯,如果她失去了組織的信任隻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千佳也不能好到哪裏去,畢竟她的兩任搭檔,其中一位還是她的男朋友,都叛逃離開了。
而組織的臥底,準確說被揭露身份的臥底,總共也就那麼幾個。千佳雖然仍在組織活躍著,但她的地基毫無疑問並不穩固。
如果千佳在為了自己這個違抗組織命令的普通成員與琴酒、與組織起衝突……
宮野明美必須接受。
不管是為了自己剛剛成年、從來沒有享受過外麵世界的生活的妹妹,還是為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完成著讓自己作嘔任務的好朋友,她都必須接受,沒有第二個選擇。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離與琴酒約定見麵的時間又近了。
宮野明美撥出了一口氣,在手機上編輯著之後發給千佳的定時短訊。
[抱歉,誌保隻能拜託你一個人……]
“一個人什麼?有什麼想跟我說的話,現在直接告訴我就好啦!”
宮野明美當即向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在了沙發上。
雖然眼前出現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現在正在編輯的短訊的收信人。
“這個嫌棄的態度……你難道不想看到我嗎。我就知道,愛是會轉移的。說,那個被轉移的人是誰,我現在就去跟他決一死戰!”
千佳一邊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一邊如往常一般地向宮野明美撒著嬌。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不會即將發生一樣。
“千佳。”宮野明美穩了穩心神,“我現在需要去完成我的任務。”
千佳張開嘴,用多加了好幾勺糖的黏糊聲音說:“原來搶走你的愛的是那撕爛了踩幾腳都嫌費事的任務啊,那沒關係,我去替你做就好了。”
宮野明美試圖同她繼續交涉,儘管她知道成效並不會太大。
畢竟千佳風塵僕僕地突然出現在她並沒有告訴過的居住地點,絕對是已經知道或者猜到了一點這個任務的真實性質。
換位思考,如果千佳或者誌保會去做有百分之五十死亡概率的任務,她也會拚命製止她。
但誰叫現在要進行這個任務的是她自己呢。
所以她唯一的選擇就是阻止千佳插手。
“組織的任務,沒有隨意替換人選一說。”
千佳打了一個響指:“那現在有了。當初我將任務推給我的搭檔,讓他們天天熬夜的時候也沒見組織有什麼意見啊。”
“這不一樣……”
“這就是一樣的。”千佳直接打斷了宮野明美的話語,意味不明地說,“隻要擁有無法替代的價值,在做出的危害超出這種價值之前,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隨心所欲?”宮野明美完全摸不著頭腦。
千佳則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是的,隨心所欲哦。比如就算他們知道我幫助你離開了組織,我也依舊會活在這個世界上,非常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更大的疑惑與擔憂席捲心頭,但宮野明美已經沒有辦法當麵聽到千佳的解釋。
沒有預兆的疼痛出現在頸部,她閉上了眼睛。
/
明美好像長胖了一點。
雖然有些對不起被我打暈過去的明美,但抱她回床上的時候,我確實感覺與過去相比,落在雙手上的壓力增加了那麼一些。
總不可能是我的體力下降了吧。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我就寧願是明美長胖了。
果然,好朋友就是拿來獻祭的。
將放在一旁的薄毯搭在了明美的身上,我歉意不足地對她道了聲歉,便對著她的手機開始了一番操作。
密碼,她的生日,我的生日,誌保的生日,我們三個生日的組合……嗯,試出來了。
通過明美未刪除掉的短訊,我完全get到了她跟琴酒約定的見麵時間和地點。
糟糕但沒有完全糟糕的情況出現了,現在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隻剩下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即便是我,單打獨鬥所能做出的事情也有限。
所以我決定找幾個幫手替我分擔一下工作量。
第一個被我選中的幫手是有錢沒閑久未問候的赤司征十郎。
“赤司君,麻煩幫我安排一下私人飛機,我想送我一個朋友去華夏。在她離開之前,也需要你幫忙掩護、照顧一下,對了,還有一份新的護照……”
雖然他沒閑,但作為一個優秀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誇讚纔好的盟友,他還是表示會立刻趕來明美現在的居所。如果遇到危險,會用他那瞪誰誰懷孕,不對,瞪誰誰摔倒,好像也不對,總之他會保護明美。
第二個被我選中的幫手則是本來就正在幫我在美國打掩護的赤井秀一,我需要他停止掩護我的行為,不過不是那種簡簡單單的停止,有些類似於傳說級別的五彩斑斕的黑。
“……要營造出那種我早早就離開了,但因為一些特殊因素讓人誤以為我剛才還在美國跟你打架。特殊因素就交給你自由發揮了,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赤井秀一沒問為什麼,直接答應了,並表示有什麼問題盡可以找他。於是我讓他在美國多給組織搗點亂,以泄我心頭之恨。
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還是讓他解決自己地盤上的事吧。
第三個被我選中的幫手……不,第一個被我選中的敵人是波本。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護住雪莉一週,我就欠你一個大人情。”
求人不如求己,如果不是現在的我完全沒辦法聯絡上誌保——毋庸置疑,這也是組織搞的鬼,我是絕對不會將誌保的安全託付給波本,儘管隻有一週的時間。
或許是我提出的條件太過誘人,波本完全沒有拖延地就答應了下來。
總用時十三分鐘,找幫手搞定。又用了兩分鐘在明美手機上留下瞭解釋和安撫的短訊,之後就該轉移陣地了。
我從明美這裏拿到了兩把鑰匙,一把車鑰匙(我的隱藏車不在附近,要去找琴酒就別打車免得牽連無辜的司機了)、一把大概率為假的保險櫃鑰匙(之前被明美握在手中的應該為真),然後快快樂樂地發動了她的轎車。
這輛轎車大概率存活不過今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繼續向組織這邊報銷。
唔,如果打上個時間差應該是可以的吧。
饒有興緻地想完我的報銷事業,已經開了一半多車程的我抽出了一隻手撥出了貝爾摩德的電話。
她不是敵人,但明美的事情有她的推波助瀾。
她不是幫手,但我現在有一點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肯定的事情需要她補上最後那零點零一。
綠燈。
剎車。
手機顯示接通。
“如果烏丸蓮耶去世,我能分到錢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是我確信貝爾摩德能夠聽懂。
“……你果然知道了。”
貝爾摩德的聲音很平靜,但也失去了往日的那一分遊刃有餘。
最後那零點零一就此歸位。
“如果你們齊心協力瞞我其實還是能瞞住的,畢竟我媽生前也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但是他應該是想讓我知道的吧,畢竟他都派下任務讓我去接近跟我母親生前有聯絡的渡邊前首相了。”
在諸伏景光還沒有被組織在公安的臥底出賣之前,在赤井秀一還沒有因為殺死琴酒的任務失敗離去之前。
他們還有我跟波本,我們曾因為組織派下來的任務花費了很多很多時間去接近渡邊前首相的兒子渡邊十三郎。由此,有了光明正大進入渡邊宅,偷偷摸摸潛入了渡邊前首相的書房。
那裏有一本相簿,波本以為我是因為照片裡有烏丸蓮耶的身影才震驚得讓他發覺到不對。
其實不全是,因為那張照片裡同時出現的還有我的母親。
我姑且,也是知道自己父母小時候的長相的。
“原來這麼早之前你就知道了。”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身份暴露,組織對我的懲處卻一直不痛不癢,甚至沒怎麼阻礙到我接觸機密情報的話,我也不一定會往這個方向去猜測。”
組織向來是寧願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即便我當初有信心至少將命保住,也沒想到組織的懲罰會是象徵意義大於實質。
除非非常非常重要的高層願意保我,貝爾摩德願意為我做這些,但她一個人還不夠。
朗姆對待叛徒的性子其實跟琴酒差不了多少,就算假設他對我母親有情誼願意保我,但我兩次都是落在琴酒手上,琴酒可不怎麼喜歡朗姆。
思來想去,思來想去,最後還是隻有烏丸蓮耶這個組織BOSS最有可能。
馬路上的行人已經走完了這一小段路程,訊號燈重新變為紅色。
我踩下了剎車,繼續朝著琴酒定下的見麵地點駛去。
“他們兩個臥底是個意外。”
我完全不懷疑貝爾摩德的這句話,畢竟烏丸蓮耶想讓我知道真相的方法有很多,犯不著專門從FBI和公安那裏各挖一個臥底,給自己的“事業”添亂。
“不過諸伏景光在取得蘇格蘭這個代號後被派過來當我的搭檔絕非意外。”我篤定地說到,“他大概是抱著我作為前任血腥瑪麗的女兒,說不定也能像我母親一樣跟蘇格蘭擦出火花。就算不行也沒關係,反正,這隻是他閑來無事走的一步微不足道的棋。”
當初蘇格蘭被派過來的時候我就有這般猜測,不過當時我懷疑的物件還是朗姆。
因此最開始我對諸伏景光是有那麼一些藏在心底的厭煩的,後來……後來他證明瞭自己是一個好人,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去厭煩他了。
“那位大人想透過你看到瑪麗。這樣很不公平。”
我聽到了打火機開啟的“噌”的聲音,無疑,貝爾摩德點燃了一根煙。
“組織向來不講究什麼公平,組織的大BOSS當然要以身作則咯。”我沒有刻意在這點上嘲諷烏丸蓮耶的意思,但話一說出口,就不是我能控製得住的了,“自我母親去世後,對他來說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慰藉他,在他百忙之中偶爾抽空為自己其中一個孫女的死亡傷心時的慰藉。而她的死亡,還是他自己造成的,是嗎?”
“我不知道實情,但大概率……是這樣。”
貝爾摩德的聲音變得無力起來。
即便是我們這種身上傷口無數的組織幹部,也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痛苦萬分的傷口。
而我現在就正在揭貝爾摩德的那個口子。
但這是一定會發生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隻要我想向她確認這件事。
“那我該感謝他至少還沒有冷酷到連一個慰藉都不需要的地步嗎?畢竟我就是仗著他需要這一點慰藉,纔敢現在去找琴酒談天說地。”
約定好的倉庫就在眼前。
說起來我曾經還來過這裏,在我剛從華夏回來的那一天,我就是在這裏麵跟琴酒碰麵,取得了血腥瑪麗的代號。
該吐槽琴酒選地點一點心意都沒有呢,還是該感慨這奇妙的緣分呢?
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我會立刻跟琴酒聯絡,你不需要現在見他。至於宮野明美,無論是宮野明美還是雪莉,她們兩個這次都不會出事。”
貝爾摩德做出了讓步,雖然隻限於這一次。
但這不夠……我並非是指讓貝爾摩德大讓步,放棄她對明美和誌保的仇恨,儘管這是我有段時間最大的願望。
“貝爾摩德,幫我一個忙,讓烏丸蓮耶現在跟琴酒聯絡。”我沒有向貝爾摩德隱瞞我的意圖,“這是一個測試烏丸蓮耶對我的忍耐力的最好機會,我不想錯過。畢竟就算是你,也無法準確說出烏丸蓮耶對我的底線到底在哪裏吧。這種未知對我來說很危險……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按資本家價值第一、利益第一的想法。
我母親的價值肯定大於我,但最終她都落得這種下場,更何況是我。
所以我需要通過這次聽他命令的琴酒的態度,確定我在他那裏的【價值】。
貝爾摩德思考了一秒,便同意了我的請求。
她心底大概也是沒有底的。
我在車裏玩了六七分鐘手機,中途收到了貝爾摩德的電話,表示她已經跟烏丸蓮耶說了我的事情,也著重提了我即將跟琴酒見麵的情況,預估著烏丸蓮耶應該跟琴酒交流完,我下了車,走到了倉庫。
“你破壞了組織的計劃。”琴酒依舊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風衣,手上拿著熟悉的槍,身後自然也站著熟悉的伏特加。
光看臉,話說伏特加好像也胖了一點。
“我也是無奈之舉,我可以跟你解釋。”我假裝自己是正義,不,站在組織利益的這一方。
琴酒忽略了我沒有意義的解釋詞,直擊關鍵:“你讓宮野明美逃走了。”
我委婉地說:“我拿來了任務的十億日元。”雖然鑰匙應該是假的,錢估計一分也拿不到,還要讓組織報銷油費。
琴酒聽明白了我的解釋,對此,他說……好吧,他壓根沒說話,直接扣動了扳機。
注意著他手上動作的我躲開了一些,但沒完全躲開。
也就是說我中槍了,但沒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有些痛,但我仍有精力去回憶子彈的軌跡。
這一回憶我就明白跟我和貝爾摩德預計的一樣,烏丸蓮耶不捨得讓我一命嗚呼。
琴酒隻是在我的右手臂和腿上各補了一槍,便讓伏特加直接帶我走的舉動更是讓我確定了這一點。
不過由此可見,烏丸蓮耶對我的態度也僅僅是希望我活著,比植物人好那麼一些的活著就好。
艸,這男人真的好狗啊。儘管我覺得我已經足夠瞭解資本家有多麼冷血了,但他仍然讓我明白了自己以前有多麼天真。
“嗬。”
在伏特加帶我走之前,琴酒嘲諷地嗬了一聲。
身中三槍不斷流血的我沒有力氣跟他吵架,說真的,現在就算是呼吸都是對我體力的一種消耗。
但我還是覺得就這麼放過琴酒不太好,於是趁他不注意,我用尚且還能動的左手給了他一槍。
現在這裏就有兩個傷員了。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不過我也沒去恭賀喜添一傷的琴酒,而是用最後的力氣對著伏特加說:“他的腳沒受傷,還能走,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