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拒絕掉黃瀨送我回家的好意,在路上甩開不知道是日本公安還是FBI派來跟蹤我的人後,我終於回到了波本幫忙購置的新宅。

房屋內部不正常的悶熱讓我恍然想起今早新聞提醒的今日東京恐有大雨。

拉開原本為了避免雨水浸入而關得嚴嚴實實的陽台推拉門,我探出頭看了一眼被夕陽染紅的天空,深感天氣預報的不可靠。

我抬起腳,一邊回到屋內開啟其他窗戶通風透氣,一邊給波本打出去了電話。

未來的天氣預報可聽可不聽,但波本專門打電話想要告訴我的事情絕對值得一聽。

開啟臥室窗戶鎖,我低頭便看見手機螢幕上小小的已接通三個字。

將手機貼在耳垂處,波本那頭安安靜靜,連一絲風聲都沒有。電話顯示正在通話中的原因,彷彿隻是因為他的誤觸。

不過我知曉,真正讓波本不出聲的緣由隻會是我先前那兩通給他安了不同人設、讓他被迫配合的電話。

“波本。”

我叫出了他的代號,也按下了他那邊的開關。

“近期不要相信任何美國發來的短訊,也不要主動發短訊或者打電話給美國的電話號碼,即便號碼是曾經組織頻繁使用過的也是如此。FBI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說動了美國的電信公司,為他們提供一些違法的便利,已經有三名大意的幹部被他們抓住了。”

組織成員譴責別人違法,不管怎麼想都會覺得是黑色幽默。

我有些想笑,事實上也確實笑了,畢竟波本不在我麵前,完全沒有必要進行表情管理,隻要確保不發出笑聲便好。

“三名?哪三名?”我追問到。

波本說出了三個我沒有怎麼接觸過的酒名。

表態是肯定要表的,好歹是三個還算有那麼些地位的幹部。

“近期完全沒有聯絡過,他們三個應該也沒有渠道知道我這邊的任務內容。”假裝不小心真情流露出自己的慶幸後,我又刻意為自己找補了一句,“希望他們也不要透露出其他訊息。”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前兩年有不少任務是跟赤井秀一搭檔完成的事實嗎?”波本信了我的真情流露,並如往常一般地刺了我一下。

“你跟赤井秀一搭檔的次數也不少……先別談已經成既定事實的事情了,你們大約多久能將FBI搞得鬼解決掉?”

論跟赤井秀一搭檔的總次數肯定還是我比較厲害,所以在將攻擊反彈回去後,我也沒有給波本再次反彈的機會,直接問他組織恢復正常的時間。

他人在美國,一直參與著組織針對FBI的行動,現在又負責通知我提高警惕,想必解決FBI製造的麻煩也是他現在最重要的工作。

波本答:“不出意外,一週可以解決。”

比預想之中還要快呢……

不過作為一個明麵上組織受傷我心痛的忠心幹部我還是要問波本:“你們選擇的政治或者經濟的施壓點真的選對了嗎?”

“施壓也不可能一天就將所有問題解決,而且要有耐心才能獲得最佳回報。這點,放任FBI的人在你的公司工作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赤井秀一在組織待了三年,利用他的情報係統令FBI往組織成員身邊安排一些人員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而作為他的女朋友,我肯定首當其衝。

不過之前因為他還待在組織內部,那些人員隻需要按兵不動,經營好自己明麵上的身份便好,以至於我也隻當公司內部全是普通人。

而在他暴露身份離開後,這些人員就需要肩負起傳遞情報的使命。隻要是人,進行行動就不可能不會留下破綻。經過這段時間的仔細探查,我也基本上瞭解到了她們的真實身份,對整個公司有了更加全方位的瞭解。

拋開我以外總共就隻有五名情感諮詢師的小作坊,就有三名FBI的探員。

我:……

但凡FBI能有誌氣一點,多派一些探員直接像佔據我的小作坊一樣佔據組織的半壁江山,我現在就可以直接開始進行快樂的退休生活了。

不過現在的關鍵是,將整個公司甩給我自己拍拍屁股就去美國的波本是怎麼知道這點的。

我的警惕值立馬攀升到了頂點:“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你在這個公司也留了眼線?說著拱手相讓公司的話語,實際上是準備隨時摘桃子?”

雖然都是我在利用變聲器遠端同公司職員進行聯絡,也是我一個人放棄休假時間加班加點搗鼓公司事宜。

但是從法律角度上,真正執掌著公司大權的仍舊是波本的另外一個假身份。

“……”

電話那頭的波本並沒有答話。

“所以你果然是在策劃著讓我白做工的巨大陰謀!”

我驚呼。

“不,我對你那家小公司沒有任何興趣,它也不值得我策劃‘巨大’陰謀。”咬牙切齒的波本並沒有解釋自己剛才為何沉默,不過他還是回答了自己為何遠在美國卻清楚公司內部確實有FBI成員的原因,“我在調查FBI的時候,意外獲得他們已經知道公司已經被你掌控的訊息。”

我對波本口中的意外持懷疑態度,不過看在他回答了我的問題的份上,我也無比真誠地告訴了他一件事情。

“光憑剛一上台就取消紙質回信這點,我覺得FBI那邊不需要一個內應也猜得出來新來的老闆是組織的人員。再稍微打聽一下現在的老闆增加了放假數,基本上就能通過赤井秀一確定那位幕後掌權人是我了。畢竟如果組織有個人匿名提議增加休假數,波本你也不需要其他線索就會肯定那個匿名者是我。”

我的真誠打動了波本,他難得贊同我的回答:“……你說得沒錯。”

畢竟組織裏麵像我這樣個人特徵明確的成員也不多。

“總之,雖然你說不定連FBI探員的真實名字真實過往都打探出來的,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對她進行的前期‘投資’要適度。”

沒想到吧,其實是“她們”哦。

“放心啦,我這個經濟大師是不會做出投資支出大於獲得收益這種損自己的事情的。也希望你們能快點解決組織的大麻煩,不然我現在都不敢發短訊讓組織的人報銷我最近的花銷。”

儘管組織負責財務報銷的人用的是日本這邊的電話號碼,但殊途同歸,都是電話,總是會讓人有些不安心。

“有機會我會將你的話轉述給朗姆。”波本也知道組織裏麵能用來稍微壓製壓製我氣焰的也就隻有一個朗姆,連琴酒都不夠格。

“朗姆是一個成天‘timeismoney’的人,纔不會理會我這些小打小鬧呢。”

我沒有理會波本的威脅,下一秒就中止了我倆“火花四濺”的通話。

不過拋開個人恩怨和私人感情,這份通話本身還是值得回味的。

目光看向遠方,我的思緒開始飄忽起來。

FBI讓電信集團幫忙除惡揚善打組織一個措手不及是不錯的一招,可惜這種招數是一次性的。

不管是向電信集團安插組織成員,還是通過其他組織掌控的公司收購對方一些股份提高自己的話語權,總之,組織不可能給他們使用同樣招數的機會。

FBI也不可能不明白這點,所以他們沖的就是在這第一也是唯一一次使用這招的時間中,儘可能打擊組織的勢力。

一週時間還是太少了,要是能延長他們使用這招的時間就好了。

我一貫瞭解組織的行事風格,不然也不會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問波本他們是打算通過政治施壓還是經濟施壓。

雖然波本的嘴很嚴,沒有向我透露他們到底是想選擇這兩種方式中的哪一種,還是打算雙管齊下,但這也不妨礙我猜出幾個他們可能會動用到的美國政治上、經濟上的“名流”。

我輕輕動了動手指,將一串英文名通過社交軟體發給了赤井秀一。

如果赤井秀一看不到我也沒有辦法了,畢竟我無法對那三位一兩月時間就能被我查出真實身份的FBI探員產生多大的信賴之情。

如果他看到了,我也並不擔心FBI針對這幾位“名流”的行動會導致組織懷疑我。

因為按照我過往的組織履歷,我應該完全不認識他們,更不瞭解他們跟組織的關聯才對。

一位是我數年前在父母談話中聽到過為組織賣力的議員,如果他脫離組織,說句可能會漲組織誌氣的話語,那他根本不可能在大眾麵前活到現在。

剩餘幾位則都是我通過組織數次為我報銷花費而找出來的人物。

畢竟即便在國外轉移了很多次資金,讓組織的資金流動成迷。但隻要有資金流動,一根一根藤慢慢摸上去總會找出最後那塊瓜。

即便他們不是組織成員,但組織願意向他們提供資金,就表明他們同組織達成了協議。

在這種多拖一小時,組織就會多一個小時無法正常展開行動、FBI也會趁機進行更多破壞的情況下,他們絕對會有所行動。

隻要FBI能派出人乾擾他們甚至抓捕他們,那組織解決他們的大麻煩的進度也絕對會減緩。

至於他們怎麼乾擾如何抓捕,就不關我這個遠在日本的無辜群眾的事情了。

看著赤井秀一給我發來的OK,我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不會真的有人覺得我什麼都報銷,都快到得罪組織所有財務的地步,隻是因為想給組織添堵和享受生活吧?

畢竟我也沒有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花掉組織所有資金給他們添堵的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