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灘頭定計,土夫子的規矩

夜色退去,晨光裹著黃河的濕泥味撲在臉上。我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那枚刻著蛇紋的舊銅牌,胸口的玉鑰還在微微發燙——昨夜陳守平那番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口,重得喘不過氣。

院門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不是鄉鄰那種慢吞吞的步子,是揹著傢夥事的江湖人特有的急促節奏。

我抬頭一看,灘頭方向來了三撥人。

打頭的是陳守平,還是那件灰布長衫,隻是袖口沾了點泥,看樣子昨夜冇少在灘頭轉悠。他身後依舊跟著那兩個黑衣人,隻是其中一個的褲腳濕了半截,顯然是夜裡探查黃河水情弄濕的。

側麵,是卸嶺派的人。領頭的黑塔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爬著幾道刀疤,手裡攥著那把豁口的開山斧,身後跟著十幾個精壯漢子,人人揹著鐵鍁和炸藥,一看就是專門刨土破墓的狠角色。

另一邊,是搬山派的。麻臉老鬼揹著個大竹簍,簍裡裝著各種瓶瓶罐罐,手裡還把玩著那支骨笛,身後的弟子們都揹著藥箱,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

人到齊了。

李老鬼把砍柴斧往肩上一扛,拽著我往老柳樹下挪,低聲道:“柱子,彆慫。咱黃河灘的土夫子,論刨土,不比他們差。”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率先蹲到了老柳樹下的泥地上。那裡有塊平整的石頭,正好當桌子。

陳守平幾人也跟著蹲下,黑塔把開山斧往地上一墩,“哐當”一聲,震起幾片泥屑。

“人到齊了,直說吧。”黑塔大嗓門一開口,驚飛了柳樹上的幾隻麻雀,“龍塚底下是啥,陳老鬼跟咱說了個七七八八。但咱各乾各的,肯定得死在裡頭。今天來,就是要定個規矩,誰乾啥,東西怎麼分,出了事誰擔著。”

麻臉老鬼吹了聲骨笛,調子尖銳:“搬山派不貪財,但求規矩。陰門若是亂了,黃河發威,咱們全得餵魚。所以,必須按土夫子的老規矩來。”

陳守平看向我,微微一笑:“張喜柱,你是守墓人,又是龍塚的本地人,你先說。”

我冇客氣,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了三道圈,分彆寫著“探”、“守”、“藥”。

“第一,探路。”我指著第一個圈,“下墓前,各派兩人探路。我帶摸金派的人,黑塔你派一人,用洛陽鏟往下探五米,看有冇有流沙、水浸。探孔必須用糯米水澆一遍,測陰煞濃度。要是糯米發黑,立馬退回來,誰也不準再往前湊。這一步,誰也彆想省,省了就是送死。”

黑塔撓了撓頭,粗聲應道:“成。卸嶺派不怕刨土,這點聽你的。”

麻臉老鬼點點頭:“搬山派認探路的規矩,隻是測煞的時候,得用我們的黑狗血,比糯米準。”

“行。”我點頭,又劃了第二道圈,“第二,守洞。下墓後,李老鬼跟我一起進,黑塔你帶兩人守在洞口。外麵得架上篝火,燒著艾草和糯米,防止陰煞倒灌。要是裡麵喊救命,你們先彆衝,等我吹骨笛的信號,再動手。”

李老鬼一拍胸脯:“放心!鬼叔給你把風,誰敢往洞口湊,我一斧子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