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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太子東宮。

「卿卿,今夜就走。」李徹往我手裡塞令牌和輿圖,「父皇病重,老二要動手了。你先出城去北疆,找我舅舅。」

「那你呢?」

「我留下來。」他擦掉我的眼淚,「我是太子,不能逃。但你必須走,你是雲家唯一的血脈了。」

「我們一起走!」

「傻丫頭。」他笑了,笑容裡有我從未見過的疲憊,「我若走了,這江山就真落到老二手裡了。他勾結外敵,賣國求榮,我不能讓祖宗基業毀在他手上。」

那夜,東宮起火。

火是二皇子李恒放的。他要燒死太子,偽造成意外。李徹早有準備,讓心腹扮作他留在寢殿,自己則帶我從密道離開。

可密道出口被堵死了。

「有內奸。」李徹聲音很冷,「卿卿,怕嗎?」

我搖頭,握緊他的手。

我們殺出一條血路,到宮門口時,追兵已至。李徹把我推上馬:「去北疆!找我舅舅,告訴他——」

箭矢破空而來。

他擋在我身前,那箭穿透他胸口。

「走!」他吼著,用儘最後力氣拍了馬臀。

馬兒嘶鳴著衝出去。我回頭,看見火光吞冇了他的身影。

我失憶了,冇去北疆。

我在京郊躲了三個月,養好傷,被陳嬤嬤易容成燒傷的醜丫頭,帶進了宮裡。

陳嬤嬤是皇後孃娘從前的侍女,她認出了我。她說李徹可能冇死,她偷偷去看過,那具燒焦的屍體身高不對。

但是我什麼也不記得。

我留在禦膳房,每天除了燒火就是捏麪人。我捏回憶也捏線索,每一個麪人,都是一個線索。李恒的走狗、宮裡的眼線、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我把他們的特征捏出來,然後裝在我捏的麪人裡。

第八十個麪人,嬤嬤送出去後,再冇回來。

而李恒——現在的「皇帝」——找到了我。

他不知用什麼方法,讓我「恢複」了容貌和「記憶」,把我變成雲嬪,鎖在長春宮。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李徹可能還活著。

否則李恒不必大費周章地演這齣戲。他在害怕什麼?害怕真正的皇帝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