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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很大,比我夢裡見過的還要大。

宮女說我昏迷了三天,是皇上親自從禦花園抱回來的。他們說皇上對我極好,一應吃穿用度都按妃位份例,甚至破例讓我住進長春宮——這是先皇貴妃的舊居,空置多年。

「先皇貴妃……」我喃喃重複。

「娘娘可不敢提這個。」大宮女翡翠慌忙製止,「那位是宮裡的忌諱。皇上登基後,提她名諱的人都被處置了。」

「她是怎麼死的?」

翡翠臉色煞白,跪下了。

我不再問。

傍晚時分,李徹又來了。這次他帶了一匣子珠寶,打開時滿室生輝。

「喜歡嗎?」他撿起一支金步搖,插在我發間,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銅鏡裡,那張臉在珠翠映襯下更顯嬌豔。可我覺得陌生。

「阿徹。」我輕聲喚道。

他手指一顫。

「你叫我什麼?」

「阿徹。」我轉過身,仰頭看他,「我以前都這麼叫你的,對嗎?」

他眼神深得像口井,我望不到底。良久,他伸手撫摸我的臉:「對。以前,你是這麼叫的。」

「那我為什麼會在禦膳房?為什麼臉上會有疤?為什麼……不記得你了?」

他的拇指停在我眼角,摩挲著那顆小痣:「三年前那場大火,你為了救朕衝進火海,臉燒傷了,記憶也受損。朕把你安置在禦膳房,是想讓你遠離是非,安心養傷。」

「那我的臉……」

「太醫最新研製的生肌膏,治好了。」他語氣平靜,「隻是記憶恢複得慢些。」

聽起來天衣無縫。

可嬤嬤說過,我十歲就在禦膳房了。十歲,那是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