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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時,第八十個麪人在我手中成型。這是個與眾不同的——眉宇間少了溫婉,多了幾分英氣,唇角微揚的弧度帶著少女的狡黠。

「這個最好。」嬤嬤端詳良久,眼神恍惚了一瞬,「像誰呢……」

她小心翼翼捧走麪人,說是要送去給貴人掌眼。

夜深了,我躺在硬板床上,聽著遠處更鼓聲。

心臟突然抽搐般疼了一下。

夢裡總有個聲音在叫我:「卿卿……雲卿卿……」

第二天清晨,嬤嬤冇來。

小柱子神色慌張地扒在門邊:「陳嬤嬤昨夜去給麗妃送麪人,衝撞了聖駕,被罰去浣衣局了。」

我手裡的麪糰掉在地上。

「還有……」小柱子吞吞吐吐,「聽說新來的美人封了雲嬪,就住進長春宮了。那可是從前皇貴妃的住處。」

長春宮。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我腦海深處的某扇門——

硃紅迴廊下,少女赤足奔跑,銀鈴般的笑聲驚起簷下白鴿。有人追在後麵:「卿卿,慢些!」

「抓不到我,阿徹抓不到我!」

我猛地按住太陽穴,頭疼欲裂。

「你怎麼了?」小柱子問。

「雲嬪……叫什麼名字?」

小柱子搖頭:「主子們的事,咱們哪知道。隻聽說是鎮北將軍府送進來的,和已故的皇貴妃同姓,都姓雲。」

我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整天。晚膳時分,嬤嬤冇回來。管事的太監說,衝撞聖駕是大罪,嬤嬤年紀大了,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夜裡,我做了個決定。

第八十一個麪人,我要照著那個雲嬪捏。嬤嬤說劫數要圓滿,我想知道,當我捏出一個活生生的「自己」——如果那個雲嬪真是我想的那個人——會發生什麼。

但我得先見她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