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定遠侯府做了十年首席大丫鬟,從梳頭描眉到掌管中饋,做得比真正的大家閨秀還周全。

滿府上下都說,世子爺沈清晏將來抬我做貴妾,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也曾以為,這十年相伴的情誼,是淬過火的真金。

直到那場時疫席捲京城,我高燒不退,隻剩半口氣吊著。

沈清晏卻撬開了我的妝匣,取走了我用全部身家換來的救命藥——那支“雪蛤續命膏”。

隻為博他那剛從江南來的、嬌弱不堪的表妹林若微一笑。

他不知道,我大難不死。

他更不知道,我這十年,學的不僅是伺候人,更是如何送人下地獄。

01. 背叛“阿榆,再撐一撐,太醫馬上就來了。”

沈清晏的聲音飄忽地鑽進我耳朵,像隔著一層浸了水的棉絮,嗡嗡作響。

我燒得快要不省人事,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視野裡,他俊朗的眉眼焦灼萬分,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阿榆……”我在定遠侯府十年,從一個瘦骨伶仃的黃毛丫頭,爬到所有丫鬟、婆子的頭頂上,成了夫人的左膀右臂,成了世子沈清晏離不開的“阿榆”。

這十年,我像一頭被馴化的野獸,收斂了所有爪牙,隻為他展露最溫順的肚皮。

他喜歡我泡的茶,我就尋遍京城茶莊,試到舌頭髮麻。

他畏寒,我就學著最精巧的針法,為他縫製狐裘冬衣,一針一線,熬紅了眼。

所有人都說,我是世子爺的準貴妾。

我曾以為,這情分,足夠我在這深宅大院裡安身立命。

可這場突如其來的時疫,將我所有的天真,燒成了灰燼。

我病了,病得很重。

脈象微弱,高燒不退,太醫換了好幾個,都隻是搖頭歎氣,說聽天由命。

最後,還是夫人於心不忍,見我高燒中還唸叨著老家的偏方,特許我變賣了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和賞賜,托人從黑市高價換回了一支“雪蛤續命膏”。

據說,這是宮中秘藥,能活死人,肉白骨。

它就放在我枕邊的妝匣裡,是我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希望。

我昏昏沉沉地睡著,意識卻像一縷孤魂,在房梁上飄蕩。

我看到沈清晏坐在我的床邊,滿麵愁容。

緊接著,一個穿著水綠色羅裙的纖弱身影走了進來,是半個月前剛從江南投奔侯府的表小姐,林若微。

她輕咳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