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痛。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瘋狂湧來:現代手術室裡明亮的無影燈與東宮喜慶的紅燭相互交疊,導師的麵容竟然與欽天監掌司重合在了一起。原來,早在二十年前冷宮那場熊熊大火裡,穿越時空的從來都不止一人。
“綰綰...”蕭明稷虛弱的指尖輕輕撫過我眼尾,那裡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顆淚痣,“你總說醫者不能哭。”他心口的黑線已然蔓延至下頜,蠱蟲在他的皮膚下遊走,竟形成了鳳凰的紋路。
我狠狠咬破舌尖,將帶著鮮血的津液渡給他,涅槃蠱在交融的血液中緩緩甦醒。銅鏡突然迸射出耀眼的金光,映出兩段截然不同卻又緊密相連的人生:現代的我正在爭分奪秒地搶救遭遇車禍的傷員,而古代的薑綰在冷宮之中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渾身是血的皇子。原來我們自始至終都在時空中互為因果,相互救贖。
“不要!”蕭明稷聲嘶力竭地嘶吼著用力推開我,卻被我反手緊緊扣住了後頸。顯微鏡下的蠱蟲瘋狂地吞噬著毒血,化作一縷縷金線將我們緊緊纏繞。我附在他耳邊輕輕淺笑:“急診室的第一課,永遠要和患者血脈相連。”
地動山搖之間,太廟方向傳來了九道沉重的鐘鳴。當我們破門而出的時候,卻看到皇帝正孤零零地跪在雪地裡,懷中緊緊抱著一塊北狄公主的靈位。他鬢間的白髮沾染著鮮血,腳邊躺著北狄大祭司的屍體。
“稷兒,你母親從未背叛...”老皇帝顫抖著雙手舉起半塊玉佩,與蕭明稷頸間的金鎖嚴絲合縫。雪地上蜿蜒曲折的血跡組成了鳳凰的圖騰,正與我腕間胎記的模樣一般無二。
劇痛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了我的全身,我抬眼望去,隻見欽天監的銅漏瞬間迸裂,琉璃穹頂紛紛落下時空的碎片。蕭明稷的金冠在強烈的光芒中碎裂,墨色的長髮肆意披散下來,竟與實驗室裡那個總是來送古籍的考古係學長的身影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