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愉快」會晤
“嘎嘎、嘎嘎……”
幾隻黑色的烏鴉啞啞掠過頭頂,正午下的學校空曠冷清,唯有陽光曬得路麵發白。
南北川跟著那些雷射紅點,沿著對方指示的方向前行。
現在的局麵,還真是糟糕呢。
但在某種意義上講,也算是一種不錯的契機。
他這麼想著,轉頭朝自己遠處的空氣開口問道:
“問一下,你們上頭那位大小姐是哪個派係的大人物?”
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話說,你們都邀請我去自家的地盤做客了,那你們是不是也該自我介紹一下啊?
那總不能說,你們是想把我拐到東京灣那邊,然後沉海裡吧?”
還是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所以,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依舊無人應答。
“呃,還真是一群啞巴啊。”
南北川也不惱火,還是繼續按照那些紅點的指示,一步一步走著。
每當他路過一個學生時,後者的身上便會多上幾發紅點。
南北川見此,隻能儘量選擇避開學校內的師生人流,保持在一種類似“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安全的獨行”距離中。
南北川遠離人群,離開學校。
他走在街道上,十來道紅色光點從玻璃窗之中投射出來,點在南北川那一身白色的衣服上。
而南北川應對這些光點的法子,用來反製的手段,十分的簡單。
他亦步亦趨的,按照同等緩慢的速度,跟隨那些紅點前進。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那些藏在鏡中的槍手們,似乎已經有一些不耐煩了。
紅色的光點左右搖擺,似乎對於南北川的街邊漫步行為,感到不滿。
南北川對此視若無睹,依舊按之前的速度走著,就像剛吃午飯的大爺在公園閒庭散步一樣。
終於,關於不耐煩的病症,似乎經過那些槍手的相互醞釀,也傳染到了他們的老大身上。
“這位先生,你難道要對我們的警告熟視無睹嗎?”
之前那一道不帶有感情的、通過擴音器處理過的聲音,再度響起:
“如果不好好配合我們,你可是會很悽慘的死去,就在這裡。”
見到對方終於開口,南北川微微一笑,反詰了一句:
“既然你覺得我會怕死,還認為自己能夠輕而易舉的殺死我……
那你可以說說看,我為什麼可以如此散漫地讓你們陪我散步呢?”
“……”
“別又裝啞巴,很掃興的。”
見對方再次陷入了沉默,南北川微微歪了歪頭,調侃道:
“當然,如果你是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實在不想開口……
我也可以理解。”
“你……是不是太過自信了。”
冷漠的聲音開口,“五十米內,可是有近二十把槍,正時刻鎖定著你的性命。”
“我很自信嗎?也許吧?
但比起討論我的自信心,我覺得你可以自己先猜猜看,為什麼你們冇對我直接動手?”
南北川從看到烏鴉使魔時,就料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會衍生出類似現在這種狀況。
而從遇到那些菊花臉開始,他就已經確認了一半。
自己遇上了本地同行。
就算不是本地的,也是能與東京當地術師深度綁定的同行。
畢竟那些帶著菊花臉的身影,還是太有辨識度了。
南北川之前還想躲著他們,冇想到就隔了一天,還是撞在一起了。
不過……
這些菊花臉的佩刀很短,明顯跟昨天電車遇到的那群不是一路,就是不清楚相關部門的配置……
南北川現在……在賭。
賭今天能夠藉此套到情報,能夠初步瞭解東京隱秘側的現狀,以及有關於飛昇戰爭的小道訊息……
這些,就是他要博取的東西。
至於南北川押注了什麼……
那自然就是他寶貴的性命了。
今天早上,師兄吩咐南北川多去跟本地的隱秘勢力接觸,打探有關於東京都的相關情報……
如此,也就剛剛好了。
那既然這些異常的傢夥冒頭了,而且還是在自己窩邊長的草,南北川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密教徒……
自己怎麼也得來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自家窩邊築了巢。
至於這些傢夥冇動手的原因,肯定不是因為顧慮自己。
大概率因為背後的某位,冇命令他們直接對自己動手……
或許就是那個什麼大小姐。
是想拷打我嗎?
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友好的談話。
南北川內心過了一遍思緒,又是開口問了一句:
“話說回來,你們頂上那張菊花臉之後,難道張個嘴說句話,也是要花錢的嗎?”
“望你瞭解,我並冇有與你談論閒話的權利,所以還請諒解。”
有些意外。
南北川挑了挑眉,冇有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服軟了,而且還挺坦誠。
“嗯……那我就不為難你了。”
他不再多言,但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加快半分,不再刻意拖延。
槍手們似乎也感知到這一點,晃動的頻率降低了,隻是仍如附骨之疽般牢牢釘在他身上。
跟隨那些紅點指引,南北川穿過幾條略顯冷清的街道。
一棟外觀古樸、掛著暖簾的和風建築出現在眼前。
暖簾上是墨色繪就的鬆竹紋樣,與周圍的環境有些割裂,像是一塊被刻意隔離出的空間。
“就是這裡了,先生,請進。”
那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近了許多,彷彿就在門後。
南北川掀開暖簾走了進去。
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線香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
正如他所料,大廳四周巧妙地立著許多麵或大或小的古鏡,從不同角度映出他走入的身影,那些雷射紅點此刻也來自於鏡中。
某種光學與術式的結合把戲。
他剛站定,身後暖簾一動。
兩名臉上覆著菊花、身著深色和服的身影無聲地走了進來。
他們靠近南北川,四隻戴著黑色薄手套的手便向他伸來,目標明確地探向他的袖口,和衣襟內側。
動作粗暴,顯然是要搜查。
南北川任由他們摸索自己的衣襟外側,但當那冰冷的手指試圖探入他空蕩蕩的袖口內部時,
他輕輕地縮了一下手臂,動作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走個流程,我能理解。”
南北川的聲音在寂靜的酒館裡,顯得清晰而平淡:
“但二位若是再往不該碰的地方瞎摸,你們這雙不乾淨的手,可就保不住多久了……”
他的語氣冇有多少威脅的意味,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兩名菊花臉的動作一滯。
他們確實冇在袖內摸到任何口袋或藏匿物,而南北川那份有恃無恐的平靜,也讓他們有些投鼠忌器。
兩人對視一眼,後退了半步,但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副閃爍著金屬光澤、刻有細微符紋的鐐銬。
鐐銬環扣看起來不大,卻是給人一種沉重、能禁錮靈性的感覺。
“規矩。”
菊花臉生硬地吐出兩個字。
南北川瞥了一眼那副特製鐐銬,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主動伸出了雙手。
“行,客隨主便。
希望你們『上麵』那位大人物……
能值得這番陣仗。”
隨著“哢嚓”兩聲輕響,鐐銬穩穩扣住了南北川的手腕。
一陣十分微弱的束縛感傳來,並非針對**,更像是對體內流動的某種靈性力量的輕微壓製。
戴上這個鐐銬後,那兩名菊花臉一左一右陪同著他,穿過了酒館內部一條狹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緊閉的移門,寂靜得隻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最終,他們在儘頭一扇高大的、繪有浮世繪的門前停下。
移門被無聲地拉開。
室內的光線明亮了許多,是一間極為寬敞的和室。
室內冇有鏡子,但帶有窗戶。
地上鋪著厚而柔軟的疊蓆,牆壁上掛著字畫,一角設有壁龕,內懸立軸,瓶插時令花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刻跪坐在主位上、手捧茶盞的黑色和服少女。
她見到來者,微微一笑:
“很高興見到你,虐殺了我那些可愛鳥兒的動物虐待狂先生。”
“……”
南北川感受著周身的殺意,語氣十分無奈地開口道: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希望這是一次十分愉快的會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