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方認為檢方提供的證據對於本案被告對被害人進行斬首時,被害人尚未死亡這一待證事實並沒有到達排除合理懷疑的層次,並且檢方於一審之中提出的證據也沒能證明西園寺世界對被害人懷有謀殺的故意。
根據案件事實,辯方認為在被告人對被害人進行斬首時被害人已經陷入失血性休克,甚至是已經死亡。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根據法醫鑒定,被害人身上沒有捆綁或是掙紮留下來的痕跡。
在此基礎上,根據檢方提供的法醫鑒定結果,被害人死前遭受了嚴重槍擊,具體為一枚子彈穿透肺葉後從左至右橫穿心臟。根據我方專家證人於一審出庭時發表的證言,在遭受如此嚴重槍擊的情況下,被害人很有可能立即死去。”
齋藤淳才剛就其中一個事實認定的爭議點闡述完畢,三條法官就直接打斷了他的發言,“齋藤律師,你的觀點我早就已經瞭解了,我想聽聽黑田檢察官的看法。”
也許是因為齋藤淳說的觀點與一審並無二異,三條法官有些不滿了。
但也還沒等黑田檢察官發表觀點,三條法官搶著問道:“黑田檢察官,對於您提出的主張,您能夠向本庭提出哪怕一個直接證據加以證明麼?”
麵對法官來勢洶洶的問題,黑田檢察官稍加思索,就讓步承認了:“我方雖然沒有任何的直接證據可以證明,但是有大量間接證據可以證明被害人遭到斬首時還活著。”
三條法官點了點頭,“說來聽聽。”
比起直接證據,間接證據的使用更加嚴格,要求簡介證據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的情況下才能作為認定事實的根據。
典型的直接證據就是看到了屋外在下雨,而間接證據就是正在看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冰冰老婆提著一個淋濕了的雨傘回家了。在一般的情況下,二者都能證明屋外正在下雨。
麵對三條法官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黑田檢察官擦了擦汗,老法庭裏麵沒有安裝空調,齋藤淳還能勉強忍受,黑田檢察官此時卻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首先就是被害人屍檢顯示其胸腔存在大麵積的積血,根據我方專家證人的證詞,積血的持續時間可能長達十分鐘之久,在這一時間內被害人的心臟極有可能還在持續保持跳動。”
但是三條法官就立刻反問道:“可是對於鵜飼教授的證言,他對於時間也隻是估算而已,不能準確的給出任何的時間。”
說完,他可能覺得自己剛才的提問讓法庭的氣氛有些緊張起來了,就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我想不管是鵜飼教授,還是東教授,都難以本著科學的嚴謹精神對本案的待證事實做實驗吧。”
沒有給齋藤淳一點看戲的閑暇,三條法官突然轉頭看向了齋藤淳,問道:“檢方這一點證據雖然不夠充分,但也有部分可取之處,辯方有何看法?”
“根據我方證人的表述,胸腔繼續並不一定是由心臟的持續跳動導致的,更何況檢方證人給出的時間太過含糊。我方認為極有可能最初的積血是由心臟持續跳動導致的,這一階段可能持續時間隻有短短兩三分鐘,而後續的積血則是由心臟及其他內臟組織滲血導致的。”
齋藤淳說完,又補充道:“更何況我方認為本案之中有可能腦死亡時間要早於心臟停止跳動的時間。”
齋藤淳其實也不清楚腦死亡的時間,甚至還有些迷糊腦死亡的原因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引入一個爭議點是有利於自己的。
三條法官沒有搭理齋藤淳提出的腦死亡觀點,這個案件裡已有的謎團已經夠多了,他可沒興趣再引入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轉頭直接就其他檢方提出來的間接證據一一和黑田檢察官質詢。
“不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