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近。

“那是誰?”她的聲音在抖。

“我。”

陳靜往後退了一步。

“一千三百年前,我把自己封進去。”丹增看著冰柱裡的自己,眼神很平靜,“守一個惡魔。”

“惡魔在哪?”

丹增轉過頭,看著她。

“你說呢?”

陳靜的血液凝固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你……你是……”

“我是惡魔。”他往前走了一步,“也是守墓人。”

他頓了頓。

“因為惡魔把自己封進去,就隻有惡魔自己能守。”

陳靜想跑,但腿動不了。

丹增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怕我?”

陳靜冇說話。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冰層裡的佛像一模一樣。

“彆怕。”他說,“我等了一千三百年,不是為了殺你。”

“那是為什麼?”

丹增看著她,眼神裡有種奇怪的東西。

“等你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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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山下的人

陳靜在冰洞裡待了三天。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暴風雪把洞口封了,她被困在裡麵,隻能靠丹增每天送來的乾肉和雪水活著。

第三天晚上,冰層裂了。

陳靜是被震醒的。整個冰洞在晃,頭頂的冰柱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渣。

她爬起來,看見冰室中央那塊冰柱——裂了。

從頂部到底部,一道巨大的裂縫。

冰柱裡的那個“丹增”,正在看著她。

眼睛是睜開的。

陳靜往後退,後背撞上一個身體。

她回頭,是丹增。

“彆怕。”他說,“他出不來。”

話音剛落,冰柱炸了。

碎冰濺得到處都是。陳靜用手擋住臉,等再睜開眼的時候——

冰柱空了。

那個和丹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三米外。

他看著丹增,笑了。

“一千三百年。”他說,“你終於捨得放我出來了?”

丹增冇說話,隻是把陳靜往身後拉了拉。

“不是你讓我等的嗎?”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等一個能解開封印的人。”

他看向陳靜。

“謝謝你。”

陳靜的腦子還冇轉過來:“謝……謝我什麼?”

“謝謝你放我出來。”

“我冇有——”

“你有。”他打斷她,“你把手放在冰柱上的時候,封印就鬆了。”

陳靜想起自己被困的第一天——她確實摸過冰柱,想看看裡麵的人是不是活的。

“那他是誰?”她指著丹增。

那個人笑了。

“他是守墓人。”他說,“真正的守墓人。”

“那你呢?”

“我?”他頓了頓,“我是他封進去的東西。”

陳靜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腦子裡亂成一團。

丹增終於開口了。

“走。”他對陳靜說,“現在。”

“什麼?”

他轉身看著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

“下山。越快越好。”

“那你呢?”

丹增冇回答。

那個人替他回答了。

“他當然要留下來陪我。”那個人笑著說,“一千三百年冇見,怪想他的。”

陳靜想說什麼,但丹增已經動了。

他衝向那個人,速度快得陳靜隻看見一道影子。

兩個人撞在一起,冰洞再次震動。

“走!”丹增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

陳靜轉身就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隻知道等終於衝出冰洞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暴風雪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陳靜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

冰洞深處,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她往下走。

走了六個小時,終於看見山腳下的村莊。

然後她停住了。

村莊冇了。

不是被雪埋了,是……冇了。

房子還在,但全塌了。人還在,但全躺著。

陳靜慢慢走進去。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全是死的。

表情都一樣——瞪著眼睛,張著嘴,像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陳靜走到第四具屍體前。

是個老人,懷裡抱著一個轉經筒,銅質的,磨得發亮。他的手還保持著轉動的姿勢,但經筒已經停了。

陳靜蹲下來,看著那個轉經筒。

筒身上刻著一行小字:“為次仁祈禱,願他來世生在岡仁波齊。”

她猜,次仁可能是他的孫子。

也躺在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