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還是搶來得快啊

人是什麼時候老的,從他開始服老的那一刻開始。

自從上次的抓捕行動受傷失誤後,趙德柱終於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夥子了。

上午發車,車廂裡連軸轉,一直折騰到晚上十點過,老趙終於熬不住了。

看著疲態儘顯的老趙,餐車裡吃完夜宵,放下筷子的陳銳擦了擦嘴。

「趙班,你去歇著吧,夜班我來守。」

原本兩人搭組,本就該交替換班,白班本就是老趙的,可陳銳抓人的勁兒上來了閒不住,硬是跟了老趙一個白班。

現在白班跟完了,還得跟夜班,這精力也是冇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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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確實遭不住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能行?」

陳銳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碼不住我就叫您。」

老趙這才點頭,同時叮囑道。

「白天驚了窩子,一直冇動手,估計淩晨不會消停。」

盜竊高峰期,一是上下車,二是飯點,三是淩晨熟睡期間。

白天兩人把這夥賊娃子抓驚了,估計淩晨會忍不住動手。

「曉得。」

等老趙去宿營車休息後,戴上帽子的陳銳再次開始巡視。

一天下來,陳銳對老趙這套犯罪心理學的掌握已經初窺門徑,實際執法過程中,不一定完全準確。

白天陳銳就看錯好幾個,做虧心事的人多了,不一定都是犯罪分子。

還有很多有前科的,看到警察也會慌。

區別就是有冇有出現逃離反應,看到警察就想撒丫子跑的,一抓一個準。

就在陳銳忙著三省吾身,準備繼續擴大戰果時。

硬臥車廂內,一個賊頭拿著自己的洗漱毛巾回到鋪位,一邊往衣架上掛著毛巾,一邊說道。

「剛去遛了一圈兒,少了將近一半兒,應該練完手下車了。」

另一個賊頭靠床假寐。

「倒黴鬼也不少,趙老闆的白班,他可不會和你客氣。」

就算是老趙巡查的時候摟草打兔子,也總能逮到幾個倒黴鬼,要不然,389回蓉城了也冇法交差。

不過練手偷車票這種小事兒,晾他趙班頭也懶得費神耗力地去針對。

估摸著就算被抓了幾個,也有十來個成功得手下車,這一次既是練手也是練膽。

隻要第一次成了,有手藝有膽量,以後便能走上盜竊的康莊大道。

「還行,比我預想的好,起碼知道等趙老闆換班再動手。」

「那個大高個的夜班兒?」

「啊?咋了。」

「冇咋,就是心裡有點不踏實。」

「歇著吧,那大高個一看就是新來的,跟著趙老闆熬了一個白天,夜班指不定縮在哪兒打盹呢。」

「希望吧。」

怪就怪這倆賊頭,冇把練手當回事兒,畢竟就是偷個車票而已,誰家乘警會盯著不放啊。

一整個白天倆賊頭都拉著一個乘客打撲克放羊,根本冇去車廂看。

出發前也三令五申,無論遇到任何情況都不能來找他們,這種事兒要養成習慣,被驚了就往頭兒那兒跑,不明擺著暴露身份嗎。

所以,兩個賊頭以為,十多個賊娃子裡,有幾個被抓了,剩下的十餘個得手下車了。

而實際情況卻是,宿營車的過道台都快塞滿了,十八個賊娃子,一個不少,捎帶手,陳銳還抓了倆丟炸藥(詐騙)的。

哐當哐當...

列車行駛在崇山峻嶺間,隨著進入蜀省境內,海拔不斷降低的同時,溫度卻在緩緩上升。

十二點過的硬座車廂裡,呼嚕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汗臭夾雜著煙味,一進去,就像是躺進了流浪漢的被窩。

穿著警服的陳銳在過道上緩慢前進,不時抬腳跨過地上熟睡的乘客。

車廂頂部,是功率隻有40瓦的螢光燈,套上淩晶燈罩,光線柔和不刺眼,唯一的缺點就是略顯昏暗。

由於是單節車廂軸驅式發電機的48V直流電,列車一減速,燈光就會隨之變暗。

這種光線條件,不僅給執法帶來了不小的困難,同時也為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

這不,10號硬座車廂內,一名等了一天的賊娃子,終於忍耐不住,開始動手了。

他原來是乾搶劫的,一開始純人力搶,後來演變成飛車黨,坐摩托車搶,來錢倒是也快。

可上半年同夥被抓了,直接被判了五年,這哥們兒倒也知道同夥的路數,句句不離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所以連夜就從羊城跑回了蜀省老家,消停了幾個月後覺得搶劫風險太大,得轉行,靠手藝吃飯。

這不就拜了當地碼頭,進了小偷速成班?

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別人第一次乾,通常都手生膽子小,但這哥們兒不同,他最不缺的就是膽量。

現在又練就了一番絕世手藝,那不天高海闊任鳥飛?

而且這哥們野心也不小,出發的時候賊頭兒再三交代,這一次隻為練手練膽,隻偷車票不偷錢財。

但他可不吃這一套。

你們需要練膽,我這膽量還需要練?

有錢不偷王八蛋。

所以,這哥們兒一上車就到處打量尋找肥羊,還真就被他給找到一個帶電蛐蛐兒(傳呼機)的大肥羊。

還是進口的傳呼機,摩托摩拉的大漢顯,能顯示中文和天氣預報,比數字機和強多了,剛上市的時候賣五千多呢。

這玩意兒別的賊娃子都不愛偷,冇有專業設備刷不了機,偷了也是個鐵疙瘩。

但他有門路啊,搞回去轉手一賣,起碼能賣上千塊。

上千塊不掙,我去偷你一張車票?

咋想的,靠手藝吃飯的,就是矯情。

看我的。

刻意換了個好位置的賊娃子,趁著對方熟睡後,立馬掏出自己的刀片,想要割斷對方腰上的傳呼機掛繩。

原本想著輕易就能割斷,可誰曾想,這掛繩居然是鋼絲的,根本割不斷。

正當這賊娃子一不做二不休,想把皮帶直接割斷時,貌似是動靜太大了,傳呼機的主人西裝男悠悠醒轉。

見到對方要醒,賊娃子也慌了,這可咋整,收手?

這可是上千塊啊。

早知道帶啥刀片啊,直接帶把鋼絲鉗上來多好。

算了,手藝飯不好吃,還得是老本行。

見到對方醒來的賊娃子立馬掏出一把匕首頂在西裝男的腰間,低聲道。

「別動,動就捅死你。」

「快,傳呼機卸給我。」

「聽我的,保你冇事兒。」

看到西裝男乖乖解皮帶,賊娃子感嘆不已。

還是搶來得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