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咱就熬,熬都熬死他

賊腦門子上又冇刻字兒,這抓賊啊,難就難在這兒。

一是要把賊從人民群眾中區分出來,二是要抓賊抓贓。

對於這兩點,各大路局的常規做法通常都是組建便衣反扒隊,悄悄跟在形跡可疑的賊娃子後麵,術語叫貼靠,等到賊娃子動手的時候抓現行。

但老趙教給陳銳的犯罪心理學,抓起賊來簡直像開掛,根本不講道理。

「小小年紀,乾啥不好,當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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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營車的過台處,陳銳紮帶一拉,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鎖在欄杆上。

「要你管?」

少年發現掙紮不動後,惡狠狠地看向陳銳,見狀,陳銳也終於動怒。

「行,叫刺兒是吧。」

陳銳一把割開紮帶,掏出珍貴的手銬,直接把少年雙手銬在行李架上。

行李架高度兩米,少年一米六出頭的身高,被銬住後蹲又蹲不下,走又走不開,隻能保持站立的姿勢。

「既然你喜歡,我就讓你好好體驗體驗。」

說完,陳銳把備用鑰匙扔給大劉。

「啥時候他認錯服軟了,就給他開鎖上廁所。」

「好嘞。」

離開的時候,陳銳瞥了一眼少年明顯大了好幾號的破舊膠鞋。

「趙班,我記得我們蓉城局有勞務指標?」

老趙還納悶呢,好好的,陳銳咋上情緒了,結果一聽,頓時明白了咋回事兒,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桀驁不馴的少年後。

「唔,好像有,怎麼...」

陳銳也不知道咋解釋,他剛纔從少年身上搜出來一張皺巴巴的中藥處方單,一看就是抓過很多次藥了。

這孩子看著龍精虎猛的,顯然不像長期吃藥的人,那就是少年的家人了。

家裡困難早早出社會,想要掙錢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走歪路啊,明年就要全國嚴打,到時候被抓進去判個十年八年的,這一輩子不就毀了?

要是老賊陳銳也懶得管這個閒事了,可這孩子的手法明顯是第一次犯案。

「我尋思著,要不給他介紹個臨時工的工作先乾著?」

這年頭的未成年工作可冇管這麼嚴,很多鐵二代十多歲就頂崗上班了。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

這算是陳銳第一次開口求人,老趙沉吟片刻後。

「行,我去問問,不過待不待得住可不好說。」

外包的勞務合同可全都是冇人願意乾的苦力活。

「行,有您這句話就行,回去請您吃飯。」

陳銳也就是看在那張中藥處方單的份上,出手幫一把,待會兒那孩子膽敢說個不字。

陳銳絕對先送他進去關個十五天,以後愛咋咋地。

說著話,正準備繼續抓賊呢,對講機裡傳來乘務長孫大姐的聲音。

「老趙,15號車廂,兩個乘客搶廁所,快打起來了...」

車上什麼事兒都可能發生,乘警也不可能隻顧著抓賊。

見狀,聽到聲音的兩人對視一眼後,老趙和陳銳錯身而過。

「我去15號車廂。」

陳銳點點頭。

「我去抓人。」

「來,讓一讓,把過道的位置讓出來。」

一名坐在過道行李上的漢子聽到聲音後,不悅地往後一看,看到穿著警服的陳銳後,立馬換了副麵孔。

「嗨,我以為是誰呢,小陳警官啊,行,馬上讓,馬上讓。」

說著話,漢子便提著行李乖乖換了個位置。

換其他人,他多少得犟幾句,可陳警官的麵子,那必須給。

不僅是他,不少乘客見到陳銳後,也熱情打招呼。

「小陳警官。」

「小陳警官,你這是...還要去抓賊?」

「這抓幾波了,三波了吧。」

「嘿,這車票買的值,淨看警察抓賊了。」

「嗬,剛纔說警察不乾事的是你,人家警察同誌忙活起來了,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還是你。」

「我說你這人...」

對於大家的招呼聲,陳銳一一點頭迴應,同時保持著眼神搜尋,朝著列車後方巡視而去。

蓉春線站點密集,往往很多小偷得手後為了逃避乘警會就近下站。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乘警麵對車票被盜這種小事兒,不願意大動乾戈的原因。

幾十號小偷散佈在不同的車廂,平均一小時停靠一次,得手就跑,要抓也抓不過來啊。

有這功夫,還不如儲存精力去抓案值更高的老賊。

可陳銳不同,一是他身體素質強的離譜,壓根兒不帶累的。

二是陳銳一點兒不挑,無論是新賊老賊,夾到碗裡就是菜。

純為了過癮。

就在陳銳滿火車找賊抓的同時,一列車廂內,剛準備打配合動手的兩個賊娃子,瞥見過道儘頭巡查而來的陳銳後,人都傻了。

「仙人闆闆,瘟神咋又來咯。」

「啊?天老爺誒,這大哥鐵打的?」

賊娃子們都快無語哭了,你自己說說,發車到現在,你都巡視幾趟了。

一會兒一趟,一會兒一趟,比剛上門的女婿還勤快。

不是,我們練個手容易嗎我們,辛辛苦苦學了三個月,眼見著就要出師了,你和我們來這一出?

你以為偷東西很簡單?

要逐一搜尋鎖定目標,暗暗等待尋找合適的機會,利用視窗期一擊得手,一套流程下來,很費時間精力的好不好。

當初拜山頭的時候隻聽說當小偷來錢快。

可冇聽說現在當小偷形勢這麼惡劣啊。

這乘警給巡查的,連動手的機會都不給你啊。

不過還是有幾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賊娃子不信邪,趁著剛纔陳銳抓人的功夫渾水摸魚,實施了盜竊。

正想著還有十分鐘就到站了,趕緊下車逃之夭夭時,陳銳來了。

穿著一身八三式警服,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兩個眼珠子到處掃,就跟閻王索命一樣。

見狀,兩個賊娃子立馬歪頭裝睡。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

可誰知,看到兩個裝睡的賊娃子,陳銳頓時樂了。

「同誌,醒一醒,檢查車票...」

推了一把兩個賊娃子,當賊還坐一塊兒?速成班冇教你們啥叫連鍋端?

眼見著躲不過去,被推醒的兩個賊娃子還想裝傻呢,可那點演技,在陳銳麵前就跟冇有似的。

還是老規矩,一套三連。

自己搜還是老實交代。

眼見著還有十分鐘就要到站,兩個賊娃子那叫一個無語,一邊掏出自己偷來的車票,一邊苦著臉道。

「我說同誌,你就不累?」

「對啊,你好歹喝口水上個廁所抽支菸啊,這一會兒一趟一會兒一趟,誰遭得住啊。」

陳銳從身後抽出兩根紮帶捆人。

「冇辦法,誰叫你們人多欺負我們人少,可不得跑勤快點兒。」

「別動,待會兒勒死血了可怪不著我啊。」

看到又有兩名賊娃子落網,車廂乘客紛紛點讚的同時。

後方的車廂裡,幾個湊到一起的賊娃子臉色難看。

「哥兒幾個,咋辦。」

「這下麻煩了,也冇聽說過乘警有這麼勤快啊。」

一個賊娃子痛定思痛後,咬牙道。

「熬,告訴大家,先不著急動手,二十多個小時的車程,我就不信了,他還能一直這麼勤快?」

「咱就熬,熬都熬死他。」

「對,看誰熬得過誰,獅子還打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