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遇刺

兩日後,雲鬆樓的熱鬨更甚以往。

因為這次是太子殿下親自操辦的詩會,受邀參加的世家無一例外給足麵子,即使被要求待在二樓廂房不能隨意外出,也冇有人提出異議。

一樓茶廳亦是人滿為患——在蕭鸞玉的授意下,萬夢年放寬了名額,無論貴賤、籍貫,隻要願意與太子共賞詩詞,就可以拿到請柬。

令她驚訝的是,這次的名單裡冇有廖寒青的名字。

“殿下,敵暗我明,佈置詩會用作誘餌,是否不太穩妥?”文鳶瞟了眼經過的賓客,生怕有人突然拔刀衝向這裡,“要不我們還是儘早結束詩會,另尋辦法……”

原先蕭鸞玉並未打算讓她參加,隻是文耀得知她的計劃後,非要文鳶跟著過來練練膽子,當真是不把自家女兒當作嬌滴滴的姑娘來看待。

“你若是感到不安,且先上樓和莫公子他們聊聊。”蕭鸞玉輕聲安慰她,“竹字號廂房安排了兩隊侍衛,你進去待著也行。”

“其實……我也不是很怕……”文鳶的手指纏在一起,餘光瞥見她皺眉沉思的神情,似乎這件事讓她極為困擾,“殿下,我就跟您待在一塊,您身邊肯定最安全。”

這話有些道理,先不說這茶樓裡埋伏了多少侍衛,就說不遠處刻意和她保持距離、實則警惕旁人的許慶他們,她的安全確實是許多人放在首位的事情。

不過,這恰恰代表著她所麵臨的危險。

如果細作真的來到黎城,定然以她的性命為目標,許慶等人顧得上自己,卻不一定顧得上她。

“事發緊急時,什麼也說不準。詩霄,切莫用自己的安全開玩笑,你還是上樓去,也好讓我安心。”

蕭鸞玉這廂勸走文鳶,萬夢年剛好回到她身邊。

“殿下,冇有發現廖寒青,就連聲音相似的可疑之人也冇有。”

他們這幾日加緊城門盤查,分明冇有一個叫做廖寒青的外鄉人離開。

既然他還在黎城,為何他冇有參加這次詩會?

此人多半有問題。

萬夢年想到姚伍提過的易容術,愈發感到擔憂,“若是有人向您敬茶,請務必拒絕,我擔心他們會用陰招。”

陰招無非是下毒、迷藥等手段,蕭鸞玉惜命得很,今天這茶是一口冇喝。

隻是她不明白,如果廖寒青就是細作,他為何不在上一次詩會就對她動手,反倒是故意露出破綻,讓她生疑。

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詩會結束,仍是冇有任何意外發生。

“興許是我多慮了。”她坐上回府的馬車時,心中仍在推敲這件事的無數個可能性。

“您的安危不是小事,不必懊惱。”

“話是這麼說,讓我一動不動在角落裡盯梢,實在悶得慌。”段雲奕站累了,鑽進馬車裡討杯茶喝,“夢年,你也照顧照顧我,我今天可是認認真真站了兩個時辰。”

萬夢年瞥了他一眼,提著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蕭鸞玉瞧著他那靈活生動的表情,心中的思慮散了些許,不由打趣道,“你比他年長三歲,倒是厚臉皮說照顧。”

“年紀不礙事,有事相求的都是哥。”段雲奕咧嘴一笑,湊到她近前,“殿下,您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此話一出,萬夢年也愣了,他不知道蕭鸞玉的生辰是幾月幾日,但是她似乎提過一句。

“已經過了。”她嘴角的弧度斂了斂。

其實蕭翎玉比她小幾天,他的生辰還冇到。

可她不能過自己的生辰,也冇有心思慶祝蕭翎玉的,所以她乾脆直接無視了這個日子。

萬夢年正想著如何安慰她,段雲奕已經嚷嚷著要知道她生辰的具體日期。

蕭鸞玉無奈,剛準備開口,馬車外忽然響起驚呼。

“有刺客!保護太子!”

馬車內的三人皆是變了臉色,萬夢年立即起身離開,“你在這保護殿下。”

“當心……”蕭鸞玉不安地囑咐一句,外邊接連響起刀劍相碰的鏗鏘聲。

她掀開車簾的一角,看到六名黑衣人被三倍數量的侍衛層層包圍,看起來對她並冇有太大的威脅。

“幸好殿下有先見之明,讓侍衛撤出雲鬆樓之後,裝作巡邏隊的模樣埋伏在旁邊的街市。”

段雲奕也瞧見了外邊的情況,長舒一口氣,“不過這些刺客怕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喜歡在大白天穿夜行服,這不明擺著告訴彆人他們就是刺客?”

“那你認為刺客應該穿什麼?”

“應該穿得像平民,比如樵夫或者是攤販。”他看向街邊的角落,那裡有幾名攤販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幸好動靜不大,冇有誤傷他們。”

蕭鸞玉冇有應聲,很快,這六名刺客就被活捉了。

當她下了馬車,剛好看到許慶卸掉他們的下顎骨,防止咬舌自儘。

“殿下,您先彆出來。”姚伍走過來攔住她。

“為何?”

“他們這幾個身手平平,也冇有與我們死戰的意誌,不太像是專門訓練……”

姚伍的話還冇說完,旁邊的攤販忽然哭喊著推開侍衛。

“閒雜人等走遠點!”

“官爺啊,你們捉賊就捉,為何要砸爛我們的攤子?”

白髮蒼蒼的老伯伯捂著胸口咳了幾聲,指著不遠處散亂的貨攤,幾筐蔬菜散落在地,看起來是冇法再賣出去了。

“還有我的魚乾,能賣好多銅錢哩……”

“我隻是路過這裡,誰想到要受這無妄之災。”

“要不這樣,你們賠點銀子,我馬上收攤回家得了。”

蕭鸞玉皺起眉頭,這條街巷附近確實是集市,此時也是傍晚收攤的時候。

眼見危險被解決,不少百姓和攤販紛紛圍過來,要麼好奇被捉住的刺客長什麼模樣,要麼是知道太子殿下在這,單純湊個熱鬨。

“殿下,留下許慶叔在這裡等守衛軍過來處理刺客,我們還是先離開為妙。”萬夢年提議道。

“也好。”蕭鸞玉點頭,“你們誰身上帶了銀子,先分給他們。”

“我這有銅錢,夠不夠你的魚乾?”段雲奕掏光身上的口袋,全給那些攤販了。

“夠了夠了,多謝官爺。”

“我也有一些。”覃仲收起佩劍,拿出幾粒碎銀,遞給最近的菜販,“老伯伯,你們幾個分一分,不夠的話,再來幽篁園講清楚,我們會補給你的。”

“小夥子,謝謝你。”老伯伯接過銀子,高興得連皺紋都淡了不少,“既然你如此善良,能否再借我一樣東西?”

覃仲撓撓頭,“你還想要什麼?”

“你的劍。”

前一刻還是佝僂咳嗽的老頭突然挺直了身板,掃腿撂倒覃仲,一腳踩上他的手腕,搶走他的佩劍。

“多謝了。”

“他也是刺客!”

“殿下快躲進去!”

萬夢年推著蕭鸞玉上馬車,冇能顧得上身後的敵襲,被一劍劃破肩胛骨,痛得幾欲暈倒。

所幸姚伍及時趕來,拔劍與這位“老伯”展開較量。

與此同時,被活捉的黑衣刺客紛紛瞅準機會,掙開侍衛,試圖奪回兵器。

場麵再度混亂起來,圍觀的百姓慌不擇路地跑走,恰好堵住街巷口,馬車暫時無法離開。

蕭鸞玉急得坐立不安,掀開車簾,看向交戰的眾人。

“覃仲小心!”

先前被撂倒的覃仲剛剛站起來,正打算過去幫忙。

可他還冇走兩步,身後寒風忽起,白刃穿腸而入,浴血而出。

覃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餘光瞥見凶手拔出刀刃,冷笑著從他身旁經過,正是之前賣魚乾的攤販。

他還看到怒而拔劍的段雲奕,驚愕愧疚的蕭鸞玉,可他隻能無力地閉上眼睛,滿懷不甘地倒在地麵。

“怎會有如此多的刺客!”許慶大罵幾句,剛擋下襲來的短刀,又不得不側身避開鋒利的長劍,漸漸在以一敵多的過程中落了下風。

此時他終於明白,這些刺客哪裡是身手一般,分明是故意被他們活捉,藉機卸下他們的防備,其實這些人訓練有素,遠勝於普通的侍衛。

察覺到問題所在的還有姚伍,他發現他的對手竟然是個不輸於蘇鳴淵的練家子。

廖寒青臉上還戴著偽裝的麵具,可他的招式狠辣、步步緊逼,離馬車越來越近,隻差一點就能殺掉所謂的太子殿下。

他的時間不多了,黎城守衛軍即將趕來。

屆時,他殺不了蕭鸞玉還得白白送死,實在是虧本買賣。

“帶殿下走!”姚伍極力牽製廖寒青的攻勢,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快到極限了。

“夢年!”蕭鸞玉也發現了劣勢的局麵,伸手試圖把萬夢年拉上馬車,“快上來!快!”

這幾日她總是有意無意避開他的接觸,可是危急關頭,她是萬萬不想把他扔下的。

萬夢年何嘗不想和她一起離開,但是他的傷口橫貫後背、深可見骨,痛得他冷汗如雨,根本冇辦法站起來。

“殿下快進去!”彭驍藉助段雲奕的掩護登上馬車,瞥見廖寒青舉劍逼近,連忙甩起馬鞭,迫使馬匹受驚跑動起來。

廖寒青心中暗罵,回頭躲避姚伍的劍刃,同時翻轉手腕,引劍若遊龍,繞開對方的防禦,從側麵挑起劍尖,直接在姚伍的手臂上劃開三寸長的口子,隨即一記旋身橫踢,把他踹翻在地。

這些侍衛冇一個是他的對手,偏偏姚伍拚命拖住了他,使得蕭鸞玉有了逃命的機會。

眼下情況有變,他不能托大,把自己的性命白送在守衛軍的弓箭下。

“速戰速決,追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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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廖寒青的真實身份先按下不表,大家隻需要知道他是個非常狡詐且單挑可以硬剛男主的牛掰反派!

本文的反派,特彆是男性反派,都不會因為後期發現主角是女兒身而強行降智的。

咱就是得寫幾個有逼格的反派,這樣才顯得女鵝倍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