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起時 第六章:風中傳來少女聲

隨著陳風奇的不斷劈砍,異獸掙紮就越加厲害,導致陳航三人也越來越艱難。

陳航與謝禾兩人還好一些,僅僅是麵色有些蒼白,還能勉強支撐。

可嬌小體柔的杜小康,就顯得十分吃力了,好幾次都被掙紮的異獸拉拽得身形踉蹌,神情也愈加慌亂,應該是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此刻的異獸已經徹底瘋狂,一旦掙脫,怕是很難再被束縛。

異獸雖然沒有具體的修為劃分,但這尊異獸的實力,絕對在凝氣三層之上。

若單論肉身強度,估計還要超過凝氣四層。

而陳風奇幾人的修為,都隻在凝氣三層,如果正麵對抗異獸,沒有任何勝算。

盡管異獸的雙眼已經被戳瞎,可感知仍在。

若它鐵了心去追殺一人,無論是誰,大概都逃不掉。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陳風奇腦海中出現了幹脆趁此時機,去將寶藥奪走離開的念頭。

其實在之前討論奪藥計劃的時候,陳航一開始的想法,就是由自己三人拖住異獸,讓陳風奇去完成采藥。

他們與異獸交手過一次,知道那異獸實力強大,極難對付。

哪怕他們三個全力出手,也隻能做到拖延異獸一段時間。

所以即便多了一個陳風奇,他們最初也沒有獵殺異獸的想法。

可人心是複雜的,他們與陳風奇不過初次見麵,很難有什麽信任可言。

誰也不能保證,陳風奇在采下寶藥後,會不會獨吞逃走。

最終權衡之下,陳航才將計劃改成了獵殺異獸,更加符合當下境況。

倘若陳風奇不按計劃行事,哪怕有任何一點異動,陳航三人也能立刻有所應對。

還有一個原因。

在有陳風奇幫忙的情況下,單純采藥其實不難,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保證采完藥後,能夠擺脫異獸。

此前陳航三人之所以能夠逃脫,完全是因為有寶藥在低穀內,異獸為了看守寶藥,沒有深追。

可若是寶藥被采,異獸必定窮追不捨,同樣會讓他們麵臨巨大危機。

陳風奇到底是沒有去做那拋棄戰友、獨吞寶藥的小人勾當。

他雖然與陳航幾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幾人的真誠,明白他們與大鼎村的那對中年夫婦,是不一樣的。

於是乎,他一咬牙之下,直接來到了杜小康這邊,代替她拉拽住了那根長鞭。

原本已經到達極限的杜小康,驟覺整個人一鬆,大喘氣的同時,又十分感激地看向了陳風奇。

“換你去,盡可能地劈砍異獸,讓它多流點血。”陳風奇這時快速開口。

杜小康先是一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這是要她去盡可能地重傷異獸,哪怕之後幾人支撐不住,被異獸掙脫,也能很大程度削減其戰力。

到時候幾人再合力,未必就不能成功斬殺異獸。

“好,我……我這就去!”

杜小康弱弱地應了一聲,也不等多喘幾口氣,直接取下背在身後的黑鼎碎片,就朝著異獸衝了過去。

雖然她性子怯懦了些,可也知道事急從權,在需要她的時候,沒有含糊。

另外兩個方向的陳航與謝禾,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才真正對陳風奇有了一絲善意。

然而就在此時,兩人的神色齊齊一變,驀然轉頭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陳風奇也有所察覺,在看往那個方向時,神色跟著變得難看起來。

杜小康下意識抬眼看去,隻見在低穀高處,有三道身影正快速俯衝而來,眼神都很冷,顯然是來者不善。

這讓她劈砍異獸的動作一頓,人立馬變得驚慌失措起來,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隻下意識後退,站到了謝禾身旁。

那衝來的三人,有一男一女兩位中年,還有一位十七八歲的青年,看上去像是一家子。

他們很快衝入了穀底,並在中年男子的眼神示意下,青年直接奔向了寶藥所在,就要去將之采下。

那對中年男女,則徑直來到了陳風奇四人的不遠處,目光從他們身上的黑鼎碎片一一掃過。

在看到陳風奇身上的黑鼎碎片刀刃時,他們神色同時一凝,驟然冰寒起來。

“你身上的黑鼎殘片,從何處得來?”

男子目光死死盯著陳風奇,沉聲問道。

陳風奇心中默歎一聲冤家路窄。

他先前神色之所以難看,就是因為發現了這突然出現的三人,也都各自攜帶著黑鼎碎片。

他們,大概纔是真正的大鼎村人。

陳風奇並沒有迴答,而是看向了陳航與謝禾兩人,眼中光芒連閃。

陳航與謝禾自然也看到了那三人身上的黑鼎碎片,猜測三人應該與陳風奇一樣,都是來自大鼎村。

他們還為此暗自鬆了一口氣,幸好是大鼎村的。

隻要讓陳風奇這個同村人站出來,與他們說上幾句,總有轉圜的餘地。

可當他們聽到中年男子的話後,立刻抿出了其中的不對味來,紛紛用錯愕的眼神看向陳風奇。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同樣正看向自己,略帶幾分無辜,又摻雜著某種示意眼神的陳風奇。

陳航頓時嘴角一抽,暗道風奇兄弟,你騙得我們好慘。

不對!

甚至連這個“陳風奇”,到底是否是真名,都還值得考量。

中年男子見陳風奇沉默不語,就已經猜出了大概。

“你們……好大的膽子!殺了我哥哥嫂嫂不夠,還敢去我大鼎村奪取黑鼎殘片!”

心中升騰的怒意與殺意,讓中年男子想直接出手去將陳風奇幾人斬殺。

不過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先前在高坡之上,他已將陳風奇幾人對付異獸的全過程看在眼裏,知曉那異獸十分難纏。

他們一家三口,修為也都隻是凝氣三層,不比陳風奇幾人高多少。

若是現在對陳風奇幾人出手,異獸必定掙脫束縛。

這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個大麻煩。

暗暗權衡之際,中年男子轉頭看了一眼,見自家娃已經將寶藥采下,內心稍安。

同時他也在想著,要如何才能在盡量不冒險的情況下,去弄死陳風奇他們。

可忽然之間,風中傳來了一陣少女的笑聲。

無論是大鼎村的三人,還是陳風奇四人,在聽到這笑聲的瞬間,都是一怔。

那笑聲清脆,卻莫名有些癲癲的,隨風而來,越來越大,逐漸迴蕩在整個低穀。

在這詭異笑聲的籠罩下,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不禁膽寒。

尤其是杜小康,怕得縮到了謝禾身後,一臉緊張地東張西望。

“是誰!”

大鼎村的中年男子環顧四周,冷喝開口。

話音剛落,隻聽低穀高處又傳來“砰”一聲響。

隨後有一道黑影,如破空箭矢,刹那而至,速度快到眾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但好在這黑影的目標,不是在場的任何一人。

而是……異獸!

有一瞬間,陳風奇看清了。

那是一位長發亂糟糟的邋遢女子,身上披著一件由許多破布條製成的寬鬆鬥篷。

她帶著一臉的憨笑,在衝來的同時,小手直接抓在了異獸的臉上。

這一刹那,陳風奇彷彿聽見了異獸頭骨碎裂的聲音。

隨後,異獸的後腦勺就與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並在邋遢女那堪稱恐怖的力量下,傳出“轟隆”一聲巨響,將地麵都砸出一個大坑。

還沒完,邋遢女在將異獸頭顱按入土地中後,又繼續向前不斷突進,拖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不過轉眼之間,她已帶著異獸跑出低穀,消失在眾人眼前,隻留下幾道“哈哈哈”的怪笑聲,與滿地的狼藉,以及目瞪口呆的眾人。

這整個過程,異獸甚至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這是哪個村的勇士?”

陳航整個人都驚呆了,略顯茫然開口。

陳風奇嚥了嚥唾沫,也有些被邋遢女給嚇到。

謝禾同樣好不到哪裏去,杜小康更是被嚇得麵色慘白。

至於他們手中的長鞭,在邋遢女將異獸轟入地麵的時候,就已經不得不鬆手。

那種力量,根本不是他們所能抗衡。

最後,三根長鞭更是同異獸一起,被邋遢女給拖走了。

大鼎村的三人也均是一臉震驚,神色呆滯地看著邋遢女消失的方向。

整個低穀,陷入了長達數息的靜默。

直至謝禾深吸口氣,看向了大鼎村三人,冷冷開口。

“將寶藥交出來。”

在聽到此言後,其餘人才立刻開始平複心緒,展開了一場雙方對峙。

這時,大鼎村的那位青年已經采完寶藥,站到了中年男女身前,輕笑一聲。

“死到臨頭,還想著寶藥?”

言語之間,他目光在謝禾與杜小康的身段容貌上來迴打量,眼中閃過一抹驚豔異色,“倒也不是不行,隻要你們兩個肯跟我走,到時候寶藥分你們一半。”

“做夢!”

謝禾頓時一臉寒霜,滿眼殺意。

饒是杜小康,也看出了青年在打什麽主意,心中立刻對其充滿了厭惡。

“是不是做夢,可不是你說了算!”

青年說著,看向了身邊中年,道:“老爹,她二人交給我,你們去將那兩個男的殺了,為伯父伯母報仇。”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直接與中年女子一起,手持黑鼎碎片,分別衝向了陳風奇與陳航。

在行動的同時,他還不忘發出提醒。

“不知道剛才那人還會不會迴來,我們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