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起時 第十七章:孔瑤欲殺兄

陳風奇站在應劫龜甲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遠方忽然闖入的三人。

這三人氣喘籲籲,青絲淩亂,顯得極其狼狽,且在其中兩人的身上,都有傷的樣子。

這讓陳風奇微微眯眼,猜測他們多半不是因為夜幕降臨才會如此狼狽,極有可能是前不久剛經曆過一場大戰。

他的目光,更多匯聚在孔瑤身上。

三人中也隻有她,看上去沒有受傷。

她是一位身段極好,樣貌極美的女子,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在氣質上有點像謝禾,卻又不及謝禾清冷。

陳風奇曾向圖靈瞭解過這位兵塚山的二把手,據說是山主的相好,又有傳聞說是山主的嫡親妹妹。

至於到底哪個是真的,圖靈就不知道了。

他們這些人雖然依附兵塚山,可對於兵塚山的瞭解,卻不算太多。

此刻,孔瑤同樣注視著應劫龜甲上的兩人。

待她看到趴在陳風奇腳下,全身燒傷的圖靈時,眼中出現了一抹驚訝。

當她再看陳風奇時,眼中又出現饒有興趣之色。

但在她的身後,像是她手下的一男一女,卻是蹙起了眉頭。

龜甲村作為兵塚山的附庸村,而圖靈又是龜甲村的首領,他們當然認識。

可現在的圖靈,卻重傷無力地趴在另一個人的腳下,明顯是被挾持了。

“你是什麽人?”

孔瑤身旁的一位男子站了出來,厲聲喝道。

陳風奇不動聲色,並沒有迴答。

那男子神色一冷,又上前一步,道:“你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敢動我兵塚山的人?”

“兵塚山?”

陳風奇總算開口了,卻故作疑惑,“抱歉,沒聽過。不過你既然說他是你們的人,那就還給你們好了。”

話落,他抬腳一踹,直接將腳下的圖靈朝幾人踹了出去。

這看似輕輕的一腳,卻著實不輕,蘊含了陳風奇的擔山之力,將圖靈都給踹出了一道殘影,似一塊速度飛快的石頭,直直砸向了那位叫囂男子。

男子大驚失色,本能想要抬手去接,可手才剛剛觸碰到圖靈,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傳來。

隨著“轟”一聲巨響,男子整個人已經被砸到在地,更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坑。

盡管這男子修為不俗,至少在凝氣五層,可因為前不久受過傷,還是被這一下砸得嘴角溢血。

至於他身上的圖靈,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陳風奇漠然看著這一幕,他其實已經忍圖靈很久了。

同時也早就看出來,對方之所以帶他來龜甲村,就是想讓他去修行那第一古術。

如果不是他當初有讀劍經導致自身昏迷的經曆,說不得還真就會不自量力去修行第一古術,終而著了圖靈的道。

之所以留他到現在,不過是想知道更多關於兵塚山的事。

如今既然有兵塚山的人到來,他也就不需要圖靈了。

不過讓陳風奇感到遺憾的是,來的是兵塚山的二把手,而不是三把手。

以陳風骨那件事來說,圖靈絕對是主謀,陳風奇不可能放過他。

而那些參與圍殺的人,則是幫兇,陳風奇同樣不會放過。

尤其是兵塚山的三把手,更是導致陳風骨重傷的元兇,已經進了陳風奇的必殺名單。

下方,孔瑤因為陳風奇的一腳,眼中驚訝又深了幾分。

她依然沒有說話,隻與另一位女子靜靜站著。

可那男子卻已大怒,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圖靈的屍體,隨後怒視向陳風奇,陰狠開口。

“小子,這是你自己找死!”

話落瞬間,他周身修為轟然爆發,竟然不是凝氣五層,而是凝氣六層。

這突然爆發的強大威勢,讓孔瑤用一雙冷眸掃了他一眼,依然是不為所動。

下一刻,男子已經一步踏出,高高躍起,直衝向龜甲上方的陳風奇。

這一步,竟然跨越了數十丈之遠,可見他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不過是呼吸之間,男子已至陳風奇麵前,揮舞著手中靈刀,全力斬落!

可他的刀還沒有完全斬落,就見到眼前的陳風奇忽然如同化作了一道黑煙,瞬間出現在自己麵前,反被對方先抓住了持刀的手。

然後,男子的手就再也不聽使喚,在巨大力量的抓握下,無法動彈分毫。

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心中逐漸出現一絲惶恐,想要掙脫陳風奇的手向後退,可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對麵一拳轟來。

隨後,男子以更快的速度,又倒飛迴去。

當“轟隆”一聲響起,在孔瑤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更大的坑。

陳風奇的這一拳力道,可謂恐怖。

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不斷訓練後,他明顯已經適應了許多。

雖然行動時依然會伴隨著極大壓力,讓他極不自然。

但隻要他全力去掌控自身,也能在舉手投足間,爆發出驚人力量。

在那坑裏,男子已經奄奄一息,正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孔瑤。

可孔瑤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完全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終而,男子徹底昏死過去。

陳風奇在看到這一幕後,不由怔了怔,心中出現些許不解。

他跳下龜甲,來到孔瑤麵前,看了看昏死的男子,奇怪道:“你們……不是一夥的?”

孔瑤又瞥了男子一眼,終於是開口說道:“他不過是我那位兄長安排在我身邊,用來監視我的人,怎麽能算是一夥的?”

這一句話,直接讓陳風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覺得這個兵塚山,似乎有點複雜了。

按照圖靈所說,兵塚山的一把手,名為祝山,故而又被人稱作山主。

其中的二把手孔瑤,則可能是祝山的相好,也可能是祝山的親妹妹。

不過此刻聽孔瑤自己的話,真實情況明顯是後者。

但身為兄長的祝山,又在妹妹的身邊安排人,負責監視她?

什麽亂七八糟的!

一時之間,陳風奇竟然無法理清。

恰在此時,避風村外,天地間的最後一抹微光也被妖風吞沒。

至暗夜幕,已完全降臨。

這也意味著在下一個黎明到來前,沒有人可以再離開避風村。

孔瑤目光掃了掃村外,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而後用若有深意的目光看向陳風奇。

“小女子孔瑤,不知這位少俠,尊姓大名?”

“……”

陳風奇繼續沉默,因為實在是看不明白對方的意圖。

哪怕真如孔瑤所說,那男的是兄長派來監視她的。

可無論怎麽說,對方也是兵塚山的。

自己不僅霸占了早已加入兵塚山麾下的龜甲村,還當著她的麵殺了圖靈,後來更是出手擊傷男子。

可孔瑤看山去非但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反而還出言問好?

陳風奇默默掃了一眼站在孔瑤身旁的另一位女子。

相較於孔瑤的從容,此女就表現得十分警惕,始終手持靈劍,雙目緊緊注視著陳風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這才應該是正常反應吧?

“陳宮。”

陳風奇眨眨眼開口,想看看孔瑤在打什麽算盤。

至於陳宮,那是他爹的名字。

孔瑤微微點頭,又問:“陳少俠是哪個避風村的?”

這次,陳風奇隻是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孔瑤見他不答,掩嘴輕咳一聲,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也就開門見山,換個說法,不知陳少俠有沒有興趣,去做一做那兵塚山的……山主!”

陳風奇表麵上神情不變,心中卻是一驚,道:“姑娘說笑了吧?先前不還說兵塚山的山主,是你兄長嗎?”

孔瑤聞言,促狹一笑,道:“陳少俠不是說沒聽過兵塚山嗎?又怎知道小女子口中的兄長,就是兵塚山的山主?”

陳風奇微微一噎,先前對方的確隻提過兄長,沒有說兄長就是山主。

“所以我猜啊,定是以往兵塚山在哪裏得罪過陳少俠,陳少俠霸占龜甲村,誅殺圖靈,都隻是為了找兵塚山報仇!”

孔瑤撚著手指,又輕笑著繼續開口:“不知小女子說得可對?”

她見陳風奇依然不說話,忽然收斂笑意,直視對方,露出真誠。

“我,可以幫你!”

陳風奇與她對視,半晌才道:“那你呢?又想要得到什麽?”

孔瑤聽後,眼中閃過一抹厭惡與痛苦,字字誅心。

“我要你……殺了祝山!”

“他不是你兄長嗎?”陳風奇問。

“是!他是我兄長,親兄長!”

孔瑤說到這裏,眼中的痛苦更深,“可正因如此,我纔要殺了他!”

這一刻,陳風奇終於明白了,大概是身為兄長的祝山,對孔瑤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雖說在避風村內,因為封閉與人數的逐年減少,類似的事並非沒有。

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

恰恰相反,有更多的人其實無法接受。

人們更願意遵守先聖古賢們留下的古訓,想作為一個“人”活著。

即便是苟活於世,也不想做一個敗壞人倫的畜生。

可最終,陳風奇還是搖了搖頭,轉身迴往了龜甲,隻留下了兩句話。

“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對成為兵塚山山主,同樣沒興趣。”

“這裏地方這麽大,別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