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起時 第十六章:擔山
陳風奇走至近前,大概數了一下。
這第二道完整古術,在一百零九道古術中,位列四十。
“你所修的,就是這道?”
他目光盯著古術,聲音悠悠。
圖靈點頭稱是,心中卻對陳風奇竟然沒有直接去學第一古術,感到有些遺憾。
“應當如何修行?”陳風奇再問。
龜甲上的這些古術,與百丈山古劍上篆刻的劍經,兩者文字有些類似。
而這些應劫之物上的古文字,又與先輩們所留,那些古籍文獻上的文字完全不同,讓人根本看不懂。
圖靈道:“隻需要你凝神,嚐試將整篇古術,烙印在腦海中即可。”
陳風奇默然,暗道這一點與他百丈山的古劍劍經,倒是不一樣。
那古劍劍經,不要說烙印,他根本記不住,隻能一遍又一遍去看。
隨著他觀看的次數越來越多,如今每次看完一遍後,都能讓他多懂那麽一點意思,十分古怪。
陳風奇看著古術,逐漸拋開雜緒,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於一點。
恍惚間,他的眼中就隻剩下了那道篆刻在龜甲之上的古術。
亦彷彿自這一刻,古術落入了他的眼眸中,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一旁,圖靈無力躺倒著,冷眼看著進入了某種入定狀態的陳風奇。
這種狀態,當初他也有過,知道那是在烙印古術,領悟古術。
他倒是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去進行打斷,隻要殺不了對方,就沒有意義。
最後還可能在對方的一怒之下,反將自己給殺了。
圖靈此刻想看的,其實是陳風奇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
這第四十古術,名為擔山。
一旦修成,將如同有一座山,時時刻刻擔在身上,承受重山壓身。
但同時的,也相當於擁有了擔山之力。
圖靈從凝氣四層開始修行此古術,最初擔起了一座二丈山。
之後來到凝氣五層,他又擔起了另一座六丈山。
這擔山古術,彷彿修為每突破一次,都能多擔一山,至於上限在哪裏,圖靈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正是憑借著二山之力,才能擁有遠超陳風奇的力量。
故而他很是好奇,作為將他擊敗的陳風奇,又能做到什麽程度。
“應該不會比我強纔是。”
圖靈心中如是想著,覺得自己纔是龜甲村的人,怎麽說也該與應劫龜甲多了一份牽絆,修行古術更占優勢。
陳風奇作為一個外村人,就算修行他龜甲村的古術,估計也強不到哪裏去。
然而就在此時,圖靈看到在陳風奇的周身六尺,忽然出現了道道流光。
那些流光皎潔,如無數細小的銀絲,千絲萬縷,匯聚成流,圍繞著不斷運轉。
隱隱還可以見到在流光中,偶爾閃過的淡金色古文。
“這是什麽?”
圖靈瞪大了眼睛,可卻完全看不明白,記得自己當初修行古術時,並沒有出現這樣的異象。
而對陳風奇來說,這一刻的他,莫名有種熟悉感,彷彿迴到了百丈山,坐在了古劍下,剛剛唸完了一遍劍經,隻覺身心通透無比。
當初正是在這種狀態下,讓他感覺自己修行異術事半功倍。
如今又莫名在相同的狀態下修行古術,更是讓他覺得猶有過之。
隨後,圖靈就震驚地看到,在陳風奇的頭頂上方,忽然出現了一座虛影山。
“怎麽可能?”
圖靈仰頭凝望,目露震驚。
那虛影山,竟達到了十八丈之高,足足是他第一座山的九倍,第二座山的三倍,比他兩座山加起來都還要高。
而當虛影山出現的刹那,陳風奇隻覺身軀一沉,彷彿有無形的重力,直接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極不適應。
緊接著,那頭頂上方的虛影山,緩緩落下,終而融入了他的體內。
在陳風奇的感受中,就彷彿是虛影山的重量,在他體內一下分散開來,作用到了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血肉,每一段脛骨,乃至五髒六腑的每一處上。
最直觀的感受,就如同是有數十倍的重力,忽然碾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難受至極。
當他猛地睜眼,盡管因為一時間無法適應,導致沒能站穩,還是靠一手撐地才勉強穩住。
但在他的眼眸中,卻流露出興奮的光芒。
可以說,擔山古術讓他的實力,繼吞服六尺靈光寶藥後,發生了二次蛻變。
甚至可以說,蛻變還要超過了第一次。
不過前提是,他需要適應!
這也是擔山古術唯一的缺點。
這擔山古術,就是憑自己的能力,衍化出一座虛影山,最後融入修行者體內,融入每一寸血肉中,讓修士時刻承受擔山之重。
在一開始會十分難受,影響行動,甚至難以行動。
可一旦完全適應之後,就等同於擁有了擔山之力。
屆時一拳出去,山崩地裂。
陳風奇的肉身本來就強,一旦適應,再配合十八丈山之力,他甚至感覺自己在力量上,說不定能和邋遢少女掰掰手腕。
可當他腦海中閃過邋遢少女大人的那些畫麵時,又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飄了,應該還到不了那種程度。
他深吸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盡管如同承受了數十倍的重力,但還沒有讓他動不了的程度,不過是呼吸急促些,行動困難些而已。
圖靈看著他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不由心中苦澀。
他其實很想問,你為什麽不去學第一古術。
可一旦這麽問出口,意圖就太明顯了,終究是不敢。
陳風奇也沒有再去看第一古術,直接抓著圖靈,去往了龜甲外麵。
不過,雖說這應劫龜甲的出口有好幾個,但基本都有點高。
陳風奇在擔山古術的影響下,還真的有點跳不起來。
最後他摔了好幾跤,纔好不容易爬出龜甲。
在他手中的圖靈,更是在這個過程中被摔得哇哇直叫,痛不欲生。
陳風奇不管他,又帶著他開始在龜甲外壁攀爬,中途又摔了起碼二三十下,才重新爬迴應劫龜甲最頂端。
終而,他被累得趴倒在龜甲上方,一動也不想動。
這主要還是他沒有動用修為的原因,隻想著讓自己盡快去適應纔好。
若是動用修為,雖然也難受,可還不至於累到這種程度。
至於圖靈,已經有些生無可戀了。
但好在,他求生的念頭夠強,都堅持了下來。
歇息了好一陣,陳風奇才重新站起身,有了之前攀爬龜甲的經曆,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現在行動起來,要輕鬆一些。
在這之後的兩天,陳風奇始終都待在龜甲村內,不斷適應著那股擔山之重。
同時,他也從圖靈的口中,詢問了各種關於兵塚山的事。
而讓他感到驚訝的是,自己已經在龜甲村待了兩天多的時間,可村外的夜幕,卻遲遲未來。
上一次黎明持續的時間,不過兩個時辰左右。
可這次,從陳風奇被邋遢少女帶出結繩村開始,已經至少過去了三十個時辰。
這還是自黎明出現的十多年以來,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
陳風奇隔著淡淡的光幕,看著村外的高空,心中莫名有一種感覺。
這個荒蕪蒼涼的世界,可能要迎來真正的變化了。
以往,黎明維持的時間短,以至於避風村的人不敢去太遠的地方探索,怕夜幕降臨後不能及時趕迴去。
即便可以去其他避風村暫時歇腳,可總歸是不保險。
可若以後,隨著黎明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長到兩天、三天、五天、十天。
那麽人們探索的區域,將越來越大,各個避風村之間的交集,也會越來越頻繁。
到那個時候,避風村或許仍然能避開妖風,卻未必能避開人禍了。
但凡其中有如兵塚山那樣的霸道勢力,必然免不了衝突。
避風村,是先賢古聖們為後人在末世中開辟出來的淨土。
“可從此往後,或許再也沒有與世無爭了。”
陳風奇輕輕歎息著開口,同時也在激勵自己,讓自己做好麵對的準備。
“一直都很好奇,在這片荒蕪大地上,到底總共有多少個避風村。”
他甚至偶爾會好奇,這個荒蕪大地的全貌,究竟是怎樣的?
遙望著村外,心中想著種種,不知不覺間,天穹多了一絲昏暗。
陳風奇立刻察覺,看來夜幕並未完全消失,時隔近三天的時間,終於還是來了。
村外的風越來越大,呼嘯著籠罩整個龜甲村,即便是在避風村內,也仍能清晰聽到那“嗚嗚”的聲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正當陳風奇以為會就這麽平平淡淡,直至夜幕完全降臨時。
有一群三人,忽然闖入了龜甲村。
陳風奇神色驟凝,立刻變得警惕起來,本想拖著圖靈躲到龜甲後麵,可卻晚了一步。
那三人在闖入避風村的瞬間,其中為首的女子,一眼就看到了應劫龜甲上方的兩人,並與陳風奇來了個久久對視。
“他們是誰?”
陳風奇目光不移,卻是出言向圖靈問道。
圖靈目光幽幽,心中不知是何感受,最終還是選擇如實開口。
“兵塚山,二把手,孔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