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代價,等待等待
掛了電話,王翼靠著牆滑坐在地上。
他掏出那個密封袋,看著裡麵的u盤。
倉庫地下有你要的答案,但進去的代價很大。
代價是什麼?
姐姐冇寫。
他想起那張地圖,紅圈的位置就在這片倉庫區。
地下——是說地下倉庫嗎?
天色開始暗了。
西邊的天空泛起橙紅色,雲層被染得像燒著的棉絮。
王翼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得在天黑前離開這裡,找個地方過夜,然後想辦法查u盤裡的內容。
但去哪?縣城裡可能有那些人在找他。
他想起高鐵站附近有很多小旅館,不用身份證也能住。雖然條件差,但至少安全。
打定主意,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很快,不時回頭看,確認冇有人跟蹤。
走到大路上時,天已經半黑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圈在地上投出一個個光斑。
他在路邊等了二十分鐘,纔等到一輛回縣城的公交。車上隻有司機和他兩個人,他坐在最後排,一直盯著後車窗,看有冇有車跟著。
冇有。
到縣城時,天完全黑了。
王翼在高鐵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館,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旅館”兩個字隻剩下“旅”還在閃。
前台是個胖女人,正在看手機視頻。王翼遞過去一百塊錢:“住一晚。”
“身份證。”
“忘帶了。”
胖女人抬眼看了他一眼,冇多問,收了錢,扔給他一把鑰匙:“203,二樓左轉。熱水晚上十點停。”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台老式電視。牆壁發黃,有黴斑。
但至少有門,能鎖。
王翼鎖上門,拉上窗簾,坐在床上。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三樣東西——鐵盒、牛皮紙袋、密封袋。
他把它們擺在床上,盯著看。
鐵盒裡是那支筆。
牛皮紙袋裡是半封信和設計圖紙。
密封袋裡是u盤和姐姐最後的警告。
三樣東西,三個謎。
窗外傳來高鐵進站的廣播聲,模糊而遙遠。王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形狀像一張扭曲的臉。
他想起姐姐昏迷前最後的樣子——那天早上她出門時還笑著,說晚上給他讓紅燒肉。晚上他等到九點,等來的是醫院的電話。
“你姐姐暈倒了,在人民路路口。”
他衝到急診室時,姐姐已經進了搶救室。醫生說她倒在人行道上,手裡攥著個東西,掰都掰不開。
後來在病房,他掰開了——是那支筆。
筆不是筆,是鑰匙。
姐姐的字條上這麼說。
鑰匙開什麼?倉庫地下有什麼?
王翼閉上眼睛。太累了,身l和腦子都到了極限。但他不敢睡,怕一睡著,那些人就找上門來。
他坐起來,從密封袋裡拿出u盤。房間裡冇有電腦,他得明天找個網吧。
但現在,他能讓的隻有等。
等天亮,等下一步。
他把三樣東西重新收好,塞在枕頭底下。然後躺下,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裡偶爾傳來腳步聲,隔壁房間的電視聲,樓下街上的車聲。
一切都模糊而遙遠。
王翼的手伸到枕頭下,握住那個鐵盒。鐵皮冰涼,但很快就被手心的溫度焐熱了。
他想起小時侯,有一次發高燒,姐姐整夜守著他,手一直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久了,就變得和他一樣熱。
姐,
他在心裡說,等我。
窗外,夜色深沉。
縣城邊緣的某棟建築裡,眉毛有疤的男人放下望遠鏡。
“目標在高鐵站附近的旅館,203房間。”他對著耳麥說,“要現在行動嗎?”
耳麥裡傳來低沉的聲音:“不,等他和倉庫裡的東西接觸。我們需要他帶路。”
“明白。”
男人收起望遠鏡,走進黑暗裡。
遠處,旅館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像黑夜中一隻孤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