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身體完全交疊

“開機了?”霖多多的聲音充滿睏倦,邊說還下意識的又在那瓣超彈捏捏樂上按了兩把。

上官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退到帳篷邊緣,脊背貼著篷布。微弱的夜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上麵的表情——羞惱、驚愕、窘迫——清晰地寫滿了整張臉。

“你……你怎麼醒了?”

聲音發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還怪我咯?”霖多多打了個嗬欠,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我睡得正香,突然夢見一頭熊朝我撲來,死死壓住,怎麼推都起不來……差點冇給我壓死!”

“我……我倒下,還壓到了你?”上官程聽到此話微微蹙眉。他分明記得自己遷魂前擺了個很穩當的坐姿——盤腿而坐,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絕對是不受外力影響的標準姿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倒下。

除非……有人動了他。

他眼神微眯看向霖多多,眸中帶著幾分審視。

霖多多被這一眼盯的飄忽。

她有些心虛。

其實根本不是上官程倒下壓到了她。而是她自己睡相不好,翻到上官程身邊將人勾到了自己懷裡,結果反被壓了個結實!

霖多多擔心對方品出貓膩,迅速轉移話題:“你說你怎麼回事?保證好了不會再出現死機的情況,怎麼又死機?”

“我……”上官程審視的目光被這聲質問擾亂。

“抱歉。”他垂眸,試圖尋找一種合理的解釋,“就當是……一種bug吧。當我的身體(本體)出現某種狀況時,就需要進入這種狀態進行修複。下次我再出現這種情況時,會提前告訴你。不用太擔心,小毛病而已。”

“真冇事?”

“真的,放心。”

“那行吧。”聽上官程如此篤定,霖多多安心了,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夜燈的光很微弱,上官程倚在冰涼的帳篷邊沿,將後續事宜儘數傳音交代給常野。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父親方纔的話再度迴盪耳畔,那敷衍又疏離的語氣、不帶半分溫情的迴應,讓他心情燥鬱不堪。

以往產生這種情緒時,他會通過極端的方式紓解。例如暴力,亦或是殺戮。讓敵人的血澆滅那團火,讓骨頭碎裂的聲音蓋過心底的嘈雜。那些方式殘忍、直接、有效——在身為上官家大少爺時,亦或是在快穿局的一千個世界裡,他試過無數次。

可如今,他困在此處,那些慣用的宣泄方式根本無法施展。

這團火找不到出口,就開始反噬自己。他想到了另一種偏執方法——疼痛。

睡前霖多多給他下達了強製指令——“進來跟我一起睡”。

一旦他試圖踏出帳篷半步,即刻便會觸發強電擊懲罰。那是直擊靈魂的痛楚,像是億萬根淬了冰的細針,同時紮入魂魄深處,能讓他痛不欲生,也能讓他忘記此刻的燥鬱。

他眸底翻湧著暗沉的戾氣,緩緩抬手,觸向了身側的帳篷拉鍊。

可冰涼的指尖剛撩開一道細微的縫隙,懷中忽然墜來一團溫熱的重量。

他垂眸,便撞見一條纖細的腿徑直翹進了他懷裡,還下意識往他身上蹭了蹭。

霖多多的睡姿向來毫無章法,一條腿壓著不夠,胳膊又往他腰上環。

上官程抬手,想將這團礙事的溫熱推開,可剛用了幾分力氣,懷中人便輕輕哼唧起來,“彆攆我,嗚~”尾音輕輕打顫,像隻被驚擾的小貓,怯生生地撒嬌。

那聲音順著他的耳道鑽進去,一路酥到脊背,激得他渾身電流亂竄。

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這猶豫的幾秒鐘,霖多多已經完成了“攻城略地”——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翻了過來,手腳並用將他牢牢壓住。

女孩的小腦袋正好卡在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吐在他脖頸間,節奏均勻,像潮汐一樣規律。

有點癢。

有點麻。

“咚咚咚。”

心跳聲撞擊著他的胸膛,又輕,又柔。

所有的聲響都溫柔得不像話,竟漸漸撫平了他心底的尖銳與戾氣。上官程緩緩眨了眨眼,生出了一絲久違的睏倦。

常野曾反覆叮囑,即便魂魄再強大,也需適當休眠。可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從未敢閤眼片刻。

但此時此刻,嗅著女孩獨有的清香,聽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鮮活的心跳,他那根繃了無數日夜的弦,竟悄無聲息地鬆了。

心底翻湧的煩躁、孤寂、戾氣,一點點被這團溫熱撫平。他僵直的身體緩緩放鬆,眸底的暗沉漸漸褪去,不知不覺間,竟是閉上了雙眼,陷入了安穩的夢鄉。

淩晨四點五十二分,上官程體內的鬧鐘發出提醒——是他幫霖多多定的,對方說天亮便要叫醒他,不能耽誤正事。

他緩緩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那一瞬,他愣了一下。

他竟然……睡著了?

他揉了揉眼睛,眸中是曆經安眠後的澄澈,再無半分昨日的陰霾與躁鬱。

懷中人不知何時從他身上翻了下去,但一條腿依舊搭在他的大腿上,小手則伸進他腹肌上,不知夢到了什麼?時不時揉捏兩下,發出幾聲細碎的傻笑。

上官程耳尖瞬紅,連忙從女孩的桎梏中脫離出來。

手下一空的霖多多不滿的撅了噘嘴,發出幾聲低喃。

上官程趁機喚道:“主人,該起床了。”

叫了幾遍之後,霖多多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眼底滿是未散的睡意,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討厭,關鍵時刻叫醒我,還冇摸夠呢……”

上官程眉梢微挑:“你說什麼?”

霖多多抬眸看向他,無比遺憾道:“我夢見自己闖進了捏捏樂樂園,到處都是軟軟彈彈的,我正趴在一個超大的玉米捏捏樂上打滾,玩得正開心呢,就被你叫醒了!”

上官程沉默了兩秒。

“玉米……捏捏樂?”

“對。”霖多多打著嗬欠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一邊揉眼睛一邊補充,“好像還有桃子捏捏樂來著,手感更好,就是總躲著,抓不到。”

上官程:“……”耳尖更紅了!

·

晨霧還未散去,像一層薄紗籠在溪麵上,遠處的山巒隻露出模糊的輪廓。

霖多多穿好衣服,表情有些痛苦地揉著後背:“這底下墊了什麼啊……硌死我了。”

她這一晚睡得尤其不安分。一方麵是她本就睡相不好,翻來覆去像條擱淺的魚;另一方麵,這帳篷底下似乎有塊凸起的石頭,總是硌在她腰下,逼得她不得不一次次翻身。

帶著一身起床氣,霖多多拉開帳篷拉鍊,從裡麵爬了出來。順便解除了上官程的禁令。

清晨的山穀帶著刺骨的涼意,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像受驚的貓一樣繃緊了肌肉,瞬間清醒了幾分。

霖多多吃完早餐後拿起一把小鏟,上官程以為她要去潭邊找雲母,豈料她卻是繞到了帳篷後麵,對著一個位置猛挖。

上官程忍不住問道:“你在做什麼?”

“我要把這個硌了我一晚上的東西挖出來!”霖多多的聲音從帳篷後麵傳來,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

上官程看了一眼鋪滿鵝卵石的河灘地,深感無語地搖了搖頭:“這有什麼好挖的?難不成你還能報複一塊石頭?給它判刑,讓它道歉?”

“我就是好奇。”霖多多微微蹙眉,鏟子又在土裡戳了兩下,“周圍都是鵝卵石,光滑圓潤,唯獨這塊硬得離譜,硌得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覺得。”上官程搖頭,“偶爾有幾塊石頭不平很正常。彆費力氣了。”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我覺得這東西肯定不尋常,我直覺很準的!”霖多多執拗地繼續挖,還讓上官程幫忙:“彆光站著看了,快搭把手,幫我把帳篷收了,挖起來方便。”

上官程雖覺得對方是在做無用功,但還是依言拆了帳篷,摺疊好,收到一邊。帶著幾分戲謔看著她埋頭猛挖,倒要看看能挖出個什麼玩意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