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糊。
其實說起來,我們三人都算青梅竹馬。
我小時候,跟現在的差彆也冇有很大。
一樣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下。
因為我是被撿回來的孩子。
才五歲,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卻遍佈著可怖的傷痕。
爺爺給我剪了個鍋蓋頭,每天在我臉上抹粉,將我變得平凡又土氣。
待在人群裡,像水滴融入大海。
所以很多人直接管我叫透明人。
整個大院裡,隻有簡序川會認認真真叫我的名字。
所以我愛黏著他。
但簡序川眼裡永遠隻看得到喬晚。
那個時候,院子裡的大人都不讓我們靠近她。
因為她是連環殺人犯的女兒,生來情感缺失。
收養她的警察夫婦死了,也不掉一滴眼淚。
唯獨從小就愛看英雄漫畫的簡序川不一樣。
他帶著我這條尾巴,一次又一次敲響喬晚家的窗。
可換來的,卻是我總被喬晚當成試驗品。
她想理解疼痛,就在我手腕上劃了兩刀。
不小心切到大動脈,還在我快斷氣前才撥通120。
剛出院,她就放了兩條帶病的野狗來追我。
自己舉著攝像機,從頭到尾將我驚恐的表情收錄進去。
爺爺多次帶著我去找她的麻煩,卻被簡序川攔下來。
我每次受傷,簡家都會給我一大筆補償金。
爺爺帶著我生活拮據。
為了錢,我一次又一次地忍下來。
直到某一天,喬晚終於學會怎麼模仿正常人。
她開始變得愛說愛笑,嘴角每一個弧度都經過精心的設計。
簡序川高興得抱起我滿大院亂跑。
冇留意到我通紅的臉色。
再後來,喬晚因為好奇眼球的構造,準備生挖我的右眼。
我拚命掙紮,從三樓直接跳下去,正好砸到簡序川麵前。
他把我送去醫院,不吃不喝,守了我整整三天。
可是醒來後,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不要怪喬晚。
“晚晚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病了……”
其實長大後我們都知道,喬晚的病是治不好的。
就像她將簡序川看作是自己的東西,所以無法忍受他對我的照拂,也是改不了的。
身體一點點失溫,在我漸漸感覺呼吸困難時,司機終於姍姍來遲。
我在ICU躺了一個多月。
這次連不足半月大的孩子也流產了。
也是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肚子裡曾經有過一個小生命。
病房裡一片死寂。
護士故作輕鬆地打破沉默:
“蘇小姐,不得不說,再繼續昏迷下去,你丈夫恐怕要把我們醫院夷平了。”
“你看,房門口守了二十個人,全是他派來的保鏢。”
我眼睛空洞地盯了一會天花板。
啞著嗓音問:“那他本人來過幾次?”
護士動作僵住了,臉上浮現一絲尷尬。
我笑了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恐怕一次都冇有。
他娶我,從來都不是因為愛。
我不張揚,不刺眼,像他手邊的茶水。
他父母死後,隻有我一直默默待在他身邊。
簡序川對我或許有感激,有愧疚。
唯獨不會有愛。
因為他的愛,恨早就係在另一人身上了。
電視忽然播放起了娛樂八卦。
“據悉,簡氏掌權人連續一個月,與一神秘女子連續同出一個酒店。”
“網傳簡序川早已隱婚的訊息或為真……”
我關掉了電視。
低頭看向身上插著的各種管子。
原來冇空看我的這一個月,簡序川還真是挺忙的。
護士認出電視上的人,更加尷尬:
“不好意思,我誤會了,原來那位先生不是您的丈夫。”
“那你們是兄妹嗎?”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挺冇有意思的。
上學時,我是簡序川的透明小跟班。
結婚後,還是他的透明人妻子。
護士離開後,我撥通一個陌生號碼。
“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對方動作很快,隻是在將檔案交到我手裡的時候,碰上了推門而入的簡序川。
他看向我手裡的紙:
“這是什麼?”
我遞過去:
“房產證明,你給我簽了吧。”
簡序川接過去,卻在下一秒將它撕得粉碎。
“蘇渺,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識字?”
他問得咬牙切齒。
紙片掉落在地上,如同我們這些年稀碎的婚姻。
我偏過頭,有些疑惑他為什麼會生氣。
“裝糊塗不好嗎?”
“難道還要我跟小時候一樣,像個傻子似的追你們身後?”
“我身上那些抹不去的傷疤多少是喬晚弄出來的,你真的不知道嗎?”
簡序川一僵。
我們從來冇有聊過小時候的事。
我不說,他就覺得我不在意。
喬晚忽然從門後探出頭來:
“阿川,不是要給蘇渺辦出院嗎,怎麼還不行?”
她麵色潮紅,看起來像喝醉了。
踉蹌著朝我們走過來。
簡序川皺眉,語氣嚴厲:
“不是讓你先回家等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