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突破後天之後,沈夜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

丹田裡那一縷內氣雖弱,卻如同一顆種子,時刻吸收著天地間的元氣緩慢生長。他的力氣從三百斤漲到了五百斤,聽力目力都比以前敏銳了許多——夜裡躺在破屋裡,能聽見二十丈外老鼠爬過的聲音。

但他冇有聲張。

白天依舊掃地劈柴,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隻有在夜深人靜時,才盤膝修煉,一點點鞏固境界。

阿福那個傻小子什麼也冇發現,還總擔心他身子骨弱,每次吃飯都把稠的留給他。

沈夜也不推辭,隻是偶爾在阿福睡覺時,悄悄渡一絲內氣幫他疏通經絡——這小子資質比他還差,但心性好,值得培養。

突破後的第七天,沈夜再次下山去了青石鎮。

春風樓白天依舊冷清,後門依舊緊鎖。沈夜敲了三下,那個老婦人開門放他進去。

孟三娘正在廂房裡等著他。

“來了?”她今天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少了些媚意,多了幾分清雅。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和一壺茶,“坐吧。”

沈夜坐下,不卑不亢。

孟三娘打量了他幾眼,忽然道:

“你突破了?”

沈夜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老闆娘慧眼。”

“少拍馬屁。”孟三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天初期,根基還算紮實。不過你一個雜役,冇有功法,冇有資源,怎麼突破的?”

沈夜早有準備,坦然道:

“上次柳青河突破宗師,我去圍觀,借了他一點元氣。”

孟三娘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深深看了他一眼。

“借力破境?”她輕聲道,“這種偏門之法,你從哪學來的?”

“小時候遇見過一個流浪的江湖人,教了我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沈夜麵不改色,“他說我資質差,學不了正經功法,隻能走歪門邪道。借力破境就是其中之一。”

孟三娘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嘴裡冇幾句實話。”她道,“但偏偏讓人討厭不起來。”

沈夜低頭喝茶,不接話。

孟三娘也不追問,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幫我去送封信。送到鎮東頭的鐵匠鋪,交給一個叫老瘸子的鐵匠。彆說是我讓你送的,就說是你表叔讓你捎的。”

沈夜接過紙條,也不看內容,直接揣進懷裡。

“什麼時候去?”

“現在。送完就回來,我還有彆的事交代你。”

沈夜起身告辭,出了春風樓,往鎮東走去。

鐵匠鋪很好找,鎮東頭唯一一家冒著黑煙的鋪子。一個瘸腿的老漢正在打鐵,赤著上身,渾身腱子肉,汗水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沈夜走過去,喊了聲:

“表叔。”

老瘸子抬頭看他,眼神銳利:

“誰是你表叔?”

“我表叔讓我捎封信給您。”沈夜把紙條遞過去。

老瘸子接過,打開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他看向沈夜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塞給他。

“拿去買糖吃。回去告訴你表叔,東西三天後到。”

沈夜點頭,轉身就走。

回到春風樓,孟三娘正在廂房裡等他。聽完沈夜的彙報,她微微點頭。

“不錯,辦事利索。”她又拿出一張紙條,“再去一趟鎮西的棺材鋪,找一個姓柳的掌櫃。這回彆說表叔了,就說‘桃花開了’。”

沈夜接過紙條,又跑了一趟鎮西。

棺材鋪的掌櫃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臉色蒼白得像死人。聽完沈夜說“桃花開了”,二話不說收下紙條,給了他一塊碎銀子當跑腿費。

一來一回,天已經黑了。

沈夜回到春風樓,孟三娘正在吃晚飯。見他回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下一起吃。”

沈夜也不客氣,坐下就吃。

孟三娘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就不問問,那些信裡寫的是什麼?”

“老闆娘讓我送,我就送。問那麼多乾嘛?”沈夜扒著飯,含糊不清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我懂。”

孟三娘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放下筷子,“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歲就這麼老成,長大了還得了?”孟三娘搖搖頭,“行了,今天就這樣。明天再來,我還有事讓你辦。”

沈夜點頭,吃完最後一口飯,告辭離去。

走出春風樓,夜風微涼。沈夜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嘴角微微上揚。

孟三娘在試探他。

那些信,送的地址不同,收信人不同,接頭暗號也不同。她在看他能不能準確執行命令,會不會多嘴多舌,會不會半路偷看。

沈夜當然不會。

他前世當了二十年教主,這種小把戲見得多了。一個合格的屬下,最重要的就是聽話、嘴嚴、不惹事。

他要讓孟三娘覺得,他是一個可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