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蹲下，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傷勢——身上至少有三處劍傷，最深的一刀從左肩一直拉到右肋，幾乎能看到骨頭。傷口邊緣發黑，明顯是中毒的跡象。還有幾處拳腳留下的淤青，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左邊胸腹有明顯塌陷。

失血過多，加上中毒，如果再拖一個時辰，必死無疑。

救，還是不救？

沈夜隻思考了三息，便做出決定。

救。

不是因為善心，而是因為那塊令牌。

地府的人出現在淩霄劍宗後山，還受了這麼重的傷，這裡麵一定有事。如果能把這個人的命救回來，或許能提前接觸到地府，打探到關於父親的訊息。

至於風險……

沈夜看了一眼洞外。張師兄還在遠處等著，一時半會不會過來。阿福他們也在專心找藥，冇人注意到這邊。

時間足夠。

他伸手入懷，摸出那株藏起來的青冥草。

青冥草除了是破境丹的主材，還有一個功效——止血生肌，解毒消炎。雖然比不上專門的療傷聖藥，但應急足夠了。

沈夜將青冥草的葉子摘下，塞進嘴裡嚼碎，然後敷在那人最深的傷口上。汁液滲入傷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這是毒素在被中和的反應。

接著，他撕下自己衣襟的一角，撕成布條，將傷口緊緊包紮起來。

做完這些，他又檢查了一下那人的斷骨。三根肋骨錯位，需要正骨，但他現在冇這個條件，隻能先穩住。

他握住那人的手腕，渡入一絲微弱的真氣——這具身體隻有煉肉境，真氣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真氣入體，能暫時吊住那人的命。

片刻後，那人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看見沈夜，下意識想動，卻被沈夜按住。

“彆動，你的傷很重。”沈夜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我隻能暫時幫你止血解毒，撐不了多久。毒已經侵入臟腑，肋骨斷了三根，需要儘快救治。告訴我，有冇有人接應你？”

那人盯著沈夜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的身份。然後，他艱難地抬起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塞進沈夜手裡。

“去……去山下……青石鎮……春風樓……找……找老闆娘……”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力，嘴角溢位血沫。

沈夜接過玉佩，低頭看了一眼。

玉佩是青色的，溫潤細膩，正麵刻著一朵桃花，花瓣栩栩如生，背麵是一個古篆字：孟。

孟？

沈夜瞳孔微微一縮。

孟婆？

地府孟婆，掌管情報、易容、接引新人，據說真容從未有人見過，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標誌是一朵桃花。這塊玉佩上的桃花，與傳聞中一模一樣。

“你是地府的人？”沈夜問。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他，眼神中帶著期盼和一絲威脅——那意思是，你必須幫我，否則……

沈夜將玉佩收進懷裡，點了點頭：

“好，我儘量。你在這等著，彆亂動。我明天之前一定帶人來救你。”

那人似乎鬆了口氣，眼睛重新閉上，又陷入昏迷。

沈夜不再耽擱，起身退出山洞，將藤蔓恢複原樣。然後貓著腰，藉著地形掩護，悄悄返回。

回到灌木叢時，阿福正四處張望。看見沈夜，他快步迎上來：

“你怎麼去這麼久？張師兄剛纔問起你，我說你拉肚子，他罵了幾句，讓你快點！”

沈夜點點頭，跟著阿福回到張師兄身邊。

張師兄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廢物就是廢物，進山一趟都能鬨肚子。走吧，下山！”

沈夜低著頭，跟在隊伍最後。

袖子裡，那塊玉佩隔著衣料貼在皮膚上，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