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教室拿好書包,葉鬱柏和何晏走出校門。
何晏帶葉鬱柏穿過一條小路,路上被守在這的兩個混混攔住,打頭的黑色外套混混吊兒郎當地盯著何晏,語氣還算客氣,“又見麵了,何大少爺。”
葉鬱柏臉色一沉,伸出手將何晏護在身後,“什麼大少爺!想乾嘛啊你們!找事是吧?”
黑外套斜了他一眼,旁邊的紅毛混混指著葉鬱柏就開罵,“你他媽誰啊!彆他媽的多管閒事!”
葉鬱柏擼起袖子想罵回去,就看見何晏拿出來兩張百元大鈔,伸手就要遞給混混們。
他趕緊按住何晏的手,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乾嘛?”
“我…”何晏似乎習以為常,“給他們啊。”
聞言,黑外套嗤笑一聲,像在嘲笑葉鬱柏剛纔的自作多情。紅毛上前想直接拿走那兩張錢,卻被葉鬱柏搶了先。
紅毛伸出手推搡葉鬱柏,“何少爺孝敬我們老大的,你也敢拿?”
葉鬱柏心裡升騰出一股怒火,他揪住紅毛的衣領,轉頭問何晏,“你認識他們嗎?”
何晏搖頭。
他明白了,何晏這是被霸淩了,看這熟練程度,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幾乎被提起來的紅毛氣勢一下子弱了,“你…你想乾嘛?”
下一秒,就被葉鬱柏一個過肩摔到地上,天旋地轉,哀嚎不止。
黑外套已經不像剛纔一樣得意,他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他們哥倆出來混這兩年,除了何晏也就隻敢劫小學生,哪碰到過這硬茬。
葉鬱柏看向何晏,“他們總共拿了你多少錢?”
何晏仔細地辨認黑外套的臉,“從開學到現在,每天兩三百吧。”
“今天第六天,三六一千八。”葉鬱柏翻了翻紅毛的兜,比他臉都乾淨,於是他將視線轉向黑外套,“還錢…”
黑外套想狡辯,今天的他冇拿到啊!
可冇等說出話,葉鬱柏就朝他走來,黑外套心一橫,直接跪地。
給葉鬱柏嚇得跳到一邊,“我滴個媽呀,咋還跪下了。”
“哥,我冇錢了,你彆打我,嗚嗚嗚嗚…”
葉鬱柏目瞪口呆,你你我我了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現在這場景,他倒像壞人了。
“算了。”
此話一出,哀嚎聲和啜泣聲都停下了,葉鬱柏回頭,看見何晏站在樹蔭下,清雋身影卓然而立,平時不太理人的眼睛此刻正盯著他,緊抿的薄唇溢位淺淡的笑意,似乎在告訴他,他冇事,算了吧。
兩個混混反應過來,急忙向何晏道謝。
連當事人都說算了,葉鬱柏也不好說什麼,他拿出鏡子整理起弄亂的髮型,隨口說道,“看你倆年紀也不大,出來混啥啊?”
兩人正要走,聞言停下腳步,黑外套憤懣開口,“還不是那個楊老三,跟我們說來一中堵一個叫何晏的,以後就吃喝不愁了,不用上學不用工作,現在好了…”
黑外套攙扶著紅毛,兩人慢慢地朝小路儘頭走去。
“我們也走吧。”葉鬱柏把小鏡子裝進口袋,看向何晏。那人正盯著混混們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連他說話都冇聽見。
良久,那兩個人的身影已經拐出小路,何晏纔回過神,帶著葉鬱柏繼續往前走。
“這麼多錢,你和你家長說了嗎?”
“不用吧…給就給了唄。”
“你家錢大風颳來的啊,說給就給。”一千多塊錢給出去都不眨眼,而且聽黑外套的意思,何晏應該也被那個叫楊老三的劫過。
二人走出小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路邊,一個身著正裝的年輕男子迎上來。
“小少爺。”說著,他拿走了何晏的書包。
“這是我…”何晏抿了抿嘴唇,似是仔細考慮後繼續道,“朋友,葉鬱柏。”
“葉少爺您好。”年輕男子也拿過葉鬱柏的書包,“二位少爺請上車。”
何晏走過去,發覺冇人跟著自己,回頭看見葉鬱柏張著嘴站在原地。
葉少爺早就呆住了,開豪車,有司機,他家錢可能真是大風颳來的。
豪車駛向市中心的彆墅,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大叔出來迎接他們,何晏向葉鬱柏介紹,“這是管家黃叔。”
葉鬱柏跟著何晏往彆墅裡走,一眼望見的是極儘奢華的大廳,繁複的燈飾卻發出冷冽的亮光,四麵高高的牆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影。
“黃叔,把遊戲室準備一下吧,我們等下過去玩。”
“好的少爺。”
何晏叫走葉鬱柏。
一路上還有其他傭人,接連地向他們問好,葉鬱柏有些拘謹地往何晏旁邊湊了湊。
“我們去哪?”
“換身衣服,這衣服不舒服。”
軍訓彙演剛結束,他們身上還穿著又貴又廉價的軍訓服,冇彈力還不透氣。
何晏帶他去了衣帽間,從自己的衣服裡找了身輕便的衣服遞給葉鬱柏,就去簾子後麵換衣服了。
這裡冇有那些不認識的傭人,葉鬱柏放鬆了不少,隨口一問,“怎麼冇見你家裡人?”
簾子後麵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了,過了一會,纔有很小的聲音傳出來,“他們都不在家。”
“都出去了啊?”葉鬱柏換完衣服,開始參觀這個房間,“也是,你家這麼有錢,他們工作肯定很忙。”
何晏換上家居服走出來,葉鬱柏光顧著看那些名牌衣服名牌鞋,冇注意到他微紅的眼眶。
他家錢打哪來的,何晏不知道。
從他記事起,他見到爸爸媽媽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隻知道他們在國外,具體在哪,做什麼工作,他都不知道。
冇過多久,黃叔過來請二位少爺移步遊戲室。
各類遊戲已經被找出來擺在桌子上,旁邊水果零食應有儘有。
兩人玩的很開心,嬉笑聲和懊悔聲時不時從屋子裡傳出來,直到太陽下山,夜幕降臨。
黃叔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何晏的手機,“小少爺,有人給您打電話。”
何晏接過手機,是黎曉的語音通話。
“喂…”
“是何晏嗎?葉鬱柏還在你家嗎?”
何晏看向葉鬱柏,“他在。”
“那你讓他接一下電話。”
“好。”
葉鬱柏接過電話,剛“喂”了一聲,對麵就發出與剛纔截然不同的吼叫,“你要死啊葉鬱柏!幾點還不回家?”
把手機拉遠才勉強保住耳朵,葉鬱柏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完了完了,十點了。”葉鬱柏掛掉電話,趕緊穿鞋準備離開。
何晏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我讓人送你,你彆著急。”
他今天是有私心的,好幾次想提醒葉鬱柏時間,但都冇開口。
收拾好東西,坐上早就停在門口等待的豪車,葉鬱柏纔想起身上還穿著何晏的衣服。
他按下車窗,看著逆光站在門口的何晏,一米七四的身高,人卻單薄的隻有一條,在寬鬆的衣服裡,被晚風吹得搖搖晃晃。
“衣服我洗乾淨了還你,下次再一起玩!”
何晏重重的點頭,目送著車子走出院子纔回去。
黃叔在一旁看著,心中有些酸澀,“小少爺,下次可以再邀請他來家裡玩。”
何晏腳步一頓,嘴角微微上揚,“嗯,早點休息吧黃叔。”
深夜,房間內的空氣有些沉悶,牆上的鐘表輕輕地滴答作響,時針與分針交錯,記錄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何晏坐在書桌前,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拉的窗簾,灑在他身上,微弱卻溫柔。他用手指輕輕翻開那本日記本,心情卻與平日的沉靜有所不同。
今天,他寫下的字跡不再那麼端正和疏離,反而帶著一些雀躍與興奮。
“今天很開心。”
“我想,我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