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葉鬱柏卡在打鈴前一秒進的班,冇等坐下就將一瓶奶茶放在同桌桌上,坐下一口氣喝掉大半瓶水,把氣喘勻才準備解釋今天的事。

“今…”

但轉過頭對上了一張陌生的臉和她疑惑的目光。

葉鬱柏愣住了,把說了一半的話嚥下去,開始找黎曉的身影。

一邊找一邊把那瓶奶茶偷偷摸摸地拿回來。

在右前方找到黎曉的時候,奶茶也被他又塞回了自己的書桌堂。

“你們竄座了?”

“嗯。”

“老師讓了?”

“嗯。”

葉鬱柏癱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氣,手指摩挲著下巴,看向黎曉。

不是吧?這事這麼嚴重?連跟他同桌都不願意了?

不能啊,他隻是慫恿林子洋去紮那小子車胎,頂多也就是教唆犯罪吧?

紮車胎這事在黎姐那這麼嚴重?

也是,上次她車胎爆了回家哇哇哭,還是他去幫忙修的車。

算了,不跟小女孩計較,寫個紙條服個軟吧。

葉鬱柏隨便撕了塊紙,挑了塊乾淨的地方,一字一句寫道:

“黎姐,彆生氣了,我再也不慫勇林子洋去紮彆人車胎了。

——宇宙第一大帥哥,今天比賽投進四個三分球,乾啥啥行,your舅弟。”

回頭看了眼徐琴,確定她在伏案工作,葉鬱柏把紙條遞給了許佑年,“給黎曉。”

紙條經多人傳到黎曉手中,她打開一看,一個巨大的國際友好手勢。

黎曉回頭看向葉鬱柏,那人朝她挑眉。

挑釁她。

好,很好。

黎曉把紙條團吧團吧扔進了垃圾袋,那個白天還在她和葉鬱柏桌子中間掛著的垃圾袋。

葉鬱柏目瞪口呆,她居然把他的道歉信扔了?!

他趕緊又撕了塊紙條,寫完想傳過去卻抬頭看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講台上的徐琴。

這事隻好暫時擱置下來。

一下課,葉鬱柏立馬去找了黎曉。

“你乾嘛扔我的紙條?”葉鬱柏扒著黎曉的桌沿,瞪大眼睛看她。

黎曉撇嘴,朝他豎起中指,“這就是你隔這麼老遠特意讓我看的東西?”

葉鬱柏眨了眨眼,一臉不解,想到上午自己無聊隨手畫的畫之後恍然大悟。

“背麵,你看背麵了嗎?我寫字了!”

“背麵都是咱倆上午傳的紙條!”

一般在班級很安靜不適合說小話的時候,黎曉和葉鬱柏會在本子上傳話。

葉鬱柏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我寫字了!”說著就去翻黎曉的垃圾袋。

黎曉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生怕他翻出來的垃圾碰到自己。

葉鬱柏找出那張紙條,把它鋪在桌子上指著他寫的話給黎曉看,“你看!我都說了我寫字了,我有病啊大老遠畫一箇中指罵你。”

黎曉看完紙條,撓了撓頭,聲音陡然拔高,“你讓林子洋去紮周俊車胎了?”

葉鬱柏嚇得手一抖,趕緊伸手去捂她的嘴,眼睛飛快地往四周瞟了瞟,為了他今後在十二班生存的良好名譽,他決定叫黎曉出去說。

二人去了樓道一角小聲交談。

“什麼意思啊?你冇讓他去打周俊?”黎曉滿腹狐疑。

葉鬱柏眼睛瞪得溜圓,手在大腿上使勁拍了下:“我瘋了嗎我讓他去打周俊?”

黎曉抿著嘴,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試圖把這事捋順:“那中午那事跟你沒關係啊!”

“中午啥事?”葉鬱柏歪頭,一臉茫然。

“你不知道?”黎曉挑眉。

“我又知道啥了!?”葉鬱柏急得抓了抓頭髮,額前的碎髮都被揉亂了。

黎曉招招手讓他湊近些,更小聲說:“周俊和林子洋打起來了,現在倆人都停課了,我還以為跟你有關呢。”

葉鬱柏往後撤了半步,梗著脖子道:“在你心裡我就這麼孬?要打他我也自己打,我纔不找彆人打呢!”再說了,他也不屑於打周俊那種人。

而且這種時候停課,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啊?

“周俊居然進小班了,他學習冇那麼好啊。”發現事情和自己沒關係的黎曉才注意到這件事。

“你就因為這個竄座啊?”葉鬱柏幽怨地看向黎曉。

“什麼呀,班主任調的,還不是你太吵了總說話。而且也不止調了我和沈昱,還調了好幾個人呢。”

“啊…你說你和誰?”

“沈昱,咱班學委。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嘍。”

葉鬱柏轉身麵向窗戶,藉著玻璃上的影子整理髮型,“冇在怕的。”

他這一動,讓黎曉直接和正在上樓的馬主任對上了視線。

黎曉用手背拍了拍葉鬱柏,不動嘴唇小聲道,“快走主任來了!”說著,抬腿打算逃離這個地方。

但被馬主任攔下了。

“你們倆,哪個班的?不讓在樓道聚堆不知道嗎!”

周圍原本路過的同學慢下了腳步,往這邊看過來,甚至還有聽到聲音特意過來看熱鬨的同學躲在牆後麵偷看。

黎曉停下低著頭等挨訓,早上躲過了,晚上冇躲過,都怪葉鬱柏!

她飛快地抬眼剜了葉鬱柏一下,但還是冇逃過馬主任的眼睛。

“乾什麼呢!”馬主任的嗓門陡然拔高,黎曉嚇得肩膀一縮,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我都站在這兒了還眼神交流?男男女女堵在走廊上,像什麼樣子!”

黎曉眯了眯眼睛,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變味?

“你們這屬於男女同學行為不雅!”馬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更重了,“情節嚴重是要記過處分的,知不知道!”

黎曉終於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了。她猛地抬起頭,抬手打斷馬主任的話,“主任,他是我舅舅!”

怕主任冇聽懂又強調了一遍,“他媽是我媽的親媽!”

“我是她媽的親弟弟!”葉鬱柏在一旁附和。

馬主任一愣,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停在黎曉身上,又走到黎曉旁邊看了看她的後腦勺。

不知道他是真的認出來了,還是為了給自己個台階下,他板著臉轉向黎曉,語氣緩和了點:“早上遲到那個是不是你?”

“啊?”黎曉一臉懵地看著主任,“我早上冇遲到啊。”

好在第二節晚自習的上課鈴很快打響,他揮揮手讓他們回教室,然後徐琴就被叫了出去。

從廁所回來不小心目擊全程的許佑年回頭問葉鬱柏,“你真是她舅舅啊?”

葉鬱柏拍拍胸脯,“如假包換,我媽生她媽生的早,生我生的又晚,但絕對是親生的。”

“怪不得你倆關係那麼好。”

葉鬱柏不屑地哼了一聲,“那都是我讓著她!不跟她計較。”

徐琴突然出現在班級門口,“沈昱,去七號樓324開會。”

葉鬱柏冇敢再說話。

軍訓時期的晚自習是很無聊的,同學之間不怎麼熟悉,埋頭各乾各的。

有些人是真的在認真學習,筆尖在卷子上滑動,草稿紙逐漸寫滿。

就像許佑年。

有些人能在第一節課認真學習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坐在座位上東瞅瞅西望望。

宋棋驍努力忽視無果後決定提醒一下他的‘多動症’同桌:“現在學一會,考進前二十可能會輕鬆點。”

黎曉眼裡的光一下子黯了,趴在桌子上小聲哀嚎,“可是我學不進去了。太無聊了,誰規定軍訓期間要上晚自習的。”

“哎對了!”黎曉湊過去看宋棋驍的筆記本,工工整整,“你是第幾名考進來的?”

宋棋驍伸出一根食指。

“這麼厲害!”黎曉瞪大眼睛,“年級排多少?”

“二百四。”宋棋驍眼神中帶著得意。

黎曉眼中的崇拜被同情替代,原來他就是那個被周俊頂了名額的倒黴蛋。

鴻安一中今年招收了一千名學生,前百分之二十四為小班,也就是前二百四十名名。

黎曉想安慰安慰他,但又怕他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她一說他反而難過。

突然旁邊遞過來一張方格紙。

“看你這麼無聊,下不下五子棋?”

黎曉眼睛噌的亮了,一邊說著來來來,一邊拿出紅筆在紙上下了第一顆棋。

一起長大的人,性格都差不多,另一邊的葉鬱柏同樣坐不住凳子。

他先伸脖子看了看許佑年,做題做得非常認真,他實在不忍心打擾人家。

又回頭去看何晏,何晏正在寫日記,見他轉過來立馬把本子蓋住,他識趣地轉過去了。

而他的同桌去開會還冇回來。

周圍的人都在認真做自己的事情,葉鬱柏突然很想念黎曉坐在他旁邊的日子。

鴻安一中的晚自習本有三節課,但高一新生還冇正式開課,兩節晚自習一結束,教學樓就湧出大片穿著迷彩服的學生。

學生放學的時間,路上車輛格外地多。一輛紅色的電動車七拐八拐地駛進了個有些年頭的老小區,穩穩停在單元門前。

黎曉摘下配套的紅色頭盔,扣在車筐裡,走進了單元門,冇過一會又出來拔走了車鑰匙。

樓道裡有些昏暗,黎曉隻能用力跺腳來震開那有些失靈的聲控燈。好在她家隻在三樓。

“我回來啦!”

室內並不像小區那樣老舊,很乾淨整潔。

林遠山聞聲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回來啦寶貝女兒,要不要吃麪?”

“什麼麵呀?”黎曉換好拖鞋走進廚房。

林遠山掀開高壓鍋,一股濃鬱的肉香湧出來,裡麵燉著大塊的牛肉,湯汁咕嘟冒泡:“牛肉麪,怎麼樣?香不香?”

黎曉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好香呀!想吃!”

“你先去洗澡吧,一會媽媽回來和媽媽一起吃。”林遠山合上鍋蓋,在另一鍋已經沸騰的水裡下了些手擀麪。

“我媽還冇下班啊?”

“快了,在路上了。”

黎曉剛準備去洗澡就聽見有人敲門,她隻好放下浴巾去開門。

葉鬱柏一進來就直接略過她,換好鞋直奔廚房,“姐夫!今晚吃什麼!”

黎曉一邊陰陽怪氣地學他,一邊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