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個名字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葉鬱柏立馬站定,一副‘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的表情看著黎曉,後果就是:
他早上剛刷乾淨的球鞋被踩掉了,後麪人不耐煩的嘖聲讓他意識到在人群蜂蛹前進的時候突然停下這種行為有多害人害己。
他立馬快走兩步,走到旁邊人少點的地方提上鞋,起身看到黎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葉鬱柏一巴掌輕拍在她後腦勺,“你找她乾嘛?”
兩人擠進教學樓,隨著人流慢慢上樓梯。
“不是說了讀旁白。”黎曉整理好被他打亂的髮型,突然想起來:“哦,還有放ppt。”
“你是說他同時放ppt和讀旁白?”葉鬱柏滿臉不信,“吹吧她就。”
黎曉挑眉,這個反應,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樣,“你還瞧不起人家了,人家可是年級第一,未來的清北生,各方麵齊開花。
“你還以為是小時候和你不相上下的江春呢?在你每天照鏡子打籃球的時候,人家早就next level了。
“還是說你還因為那件事?那我勸你放心,現在這情況,我媽都不好意思提……”
“閉嘴。”葉鬱柏提起了她的校服領子,打斷了她明目張膽的嘲笑。
一路提到班級門口,葉鬱柏才鬆開,然後目不斜視徑直回到座位上了。
黎曉理了理衣領,哼了一聲也走進班級。
惱羞成怒的癩蛤蟆。
舅甥二人一前一後氣鼓鼓地進來,其他人都看在眼裡。
許佑年的視線追隨著板著臉的葉鬱柏,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葉鬱柏不高興,冇等他坐下,她就問:“怎麼了這是?”
沈昱也好奇地看過來,何晏表麵毫無波瀾,但他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葉鬱柏身上。
但是葉鬱柏隻說冇什麼,他不想說,她們也冇再問。
另一邊截然相反,黎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剛纔那點莫名的氣頭就散了。
她身體往前傾,胳膊肘支在桌沿上,腦袋湊到宋棋驍旁邊,嘴唇動得飛快
“我找到給我們放ppt和讀旁白的人了!你知道江春不?”
宋棋驍剛把課本攤開,聞言點了點頭。
“她可厲害了。”黎曉眼睛一亮,語速又快了些,“咱們年級第一,不但學習好,還精通各種特長。小時候那些興趣班都是我她還有葉鬱柏我們仨一起去的,我和葉鬱柏撐不過三節課,她每一樣都能堅持下來。
“文能跳舞編程彈鋼琴,武會騎馬攀岩跆拳道,簡直是文武雙全,就跟你的名字一樣。
“這種實力派,在古代是可以繼承皇位的!”
說著她拿出了水杯,剛跑完操又說了很多話,她一口氣喝掉半杯才緩過來。
宋棋驍趁著這個空檔,終於插上話,“你們這麼熟,是發小嗎?”
“嗯嗯嗯!”黎曉瘋狂點頭,嚥下嘴裡的水後她接著說,“她媽和我媽是好閨蜜,我倆但凡有一個人是男生,就要被定娃娃親了。”
宋棋驍想到黎曉說的那些高大上特長,“她家裡條件很好?”
“特彆好!”黎曉加重語氣,在桌子上畫了個大圈,“在整個鴻安都排的上號。”
“你們兩家很熟,那你家?”
“我家比她家還差點…”黎曉稍作思考,“應該是差很多,因為她家爸爸媽媽在各自的公司職位都不低,我家隻有我媽在工作,我爸在家照顧我。”
“那你家是做什麼的?”
“你知道那個叫Ruii的護膚品嗎?我媽是這個品牌的創始人。
“哦不對,她不讓我這麼說,她說創始人這個詞聽起來像已經去世很久的人,她讓我叫她總裁。
“還不能是女總裁,因為這樣就代表默認總裁是男性,她說職業不分性彆。但是我覺得總裁這個稱呼顯得我很像霸總小說裡的秘書,我就叫她黎老闆。”
宋棋驍久久冇有迴應,事實上,他聽完第一句起,思緒就飛了。
她家這麼有錢?
想到自己家的情況,靠賣掉自己進小班的名額纔夠在一中附近租個小房子,他也隻能睡在客廳角落。
隻能用成績改變命運的他,偏偏喜歡上一個最不需要成績的富二代。
他之前還想讓黎曉追上他的成績,考同一所大學,齊頭並進。
太荒謬了。
宋棋驍感覺整張臉燒起來了,黎曉並冇有注意到他的情況,她像其他同學一樣嘀咕著,老師怎麼還冇有來。
今天的幾個課間,黎曉都在往一班跑,她和江春詳細商討了節目的細節,對劇本進行了調整。
放學前最後一個課間,黎曉從一班回來,不顧預備鈴直衝到沈昱旁邊。
“小昱小昱,節目稽覈什麼時候?”
沈昱搖搖頭,“還冇通知,應該就這兩天的事兒了。”
徐琴已經走上講台,手裡的教案“啪”地一聲拍在講台上。她掃了眼還站著的黎曉,眉頭蹙了下:“回座位。”
全班坐定後,徐琴的目光突然落在何晏身上,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怵:“何晏,你昨天晚自習去哪了?”
被突然點名的何晏心一驚,額角冒出了冷汗,“我昨晚流鼻血,去處理了。”
徐琴臉色陰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怒火,又看向沈昱,“沈昱,你昨天晚上乾嘛去了?”
沈昱低著頭,“我去送材料了。”
“撒謊!”徐琴猛拍講台,“你們幾個是不是偷摸排練去了?”
教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黎曉她們六個都低著頭,誰也不敢看講台上的徐琴。
“翹課!撒謊!還弄出學校鬨鬼的謠言,你們幾個想乾啥!”徐琴頓了頓,像是耗儘了力氣,語氣突然平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個節目,不用上了。”
“安靜自習。”徐琴喊了聲“陳敬”,示意他上講台維持紀律,自己轉身走出教室,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越來越遠。
沈昱歎了口氣,何晏用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指尖發白。
葉鬱柏坐在旁邊,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就挑你們老實的捏……”聲音低得隻有旁邊幾人能聽見,冇人接話。
黎曉看著徐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猛地就想站起來,椅子腿都被帶得往後滑了寸。手腕卻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重,卻很穩。
她回頭,宋棋驍看著她,眼神很沉:“她正在氣頭上,等會兒我去跟她說。”
黎曉隻得作罷。
晚自習時,沈昱開會回來,腳步放的很輕,她徑直走到教室後麵徐琴的辦公桌旁,“老師,週五就要藝術節稽覈了。”
徐琴的視線冇離開攤開的教案,筆尖在紙頁上頓了頓,留下個小小的墨點,聲音壓得平穩:“知道了。”
沈昱站在原地,想問問她們節目的事,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猶豫一會,她還是回去了。
她剛坐下,徐琴的聲音在後麵響起,“藝術節後天稽覈,報了節目的同學需要排練的話,去一樓找空教室排練吧。”
教室出現一些雜音,但冇有一位同學站起來。
黎曉眼珠往旁邊轉了轉,她同桌在認真做題。她又看向沈昱四人,那幾個也正朝她看過來,眼神裡都是遲疑,明顯和她一樣拿不準主意。
這時,宋棋驍寫完這道題,收起筆尖,合上卷子,站起身伸了伸腰。
他抬腿往外走,走到過道中間時,才發現身後空蕩蕩的。
宋棋驍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黎曉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巴微張著;沈昱他們四個也一樣,齊刷刷盯著他。
許佑年飛快轉頭看徐琴。徐琴坐在辦公桌後,手裡轉著紅筆,目光落在宋棋驍身上,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點頭也冇皺眉,彷彿宋棋驍出去排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許佑年的手在桌沿捏了捏,試探著把椅子往後挪了寸,慢慢站起身,她一步一步往外走,眼睛時不時瞟向徐琴,直到走出兩步,對方依舊冇吭聲,她才加快了些腳步。
這一下,剩下的人像是得了默許。幾個人擠在一起,一邊往門口挪,一邊用餘光偷瞄後排,腳底下幾乎是踮著的。
走出教室門的瞬間,除了宋棋驍,其他人都鬆了口氣,肩膀一下子垮下來,臉上卻湧上興奮的紅。
他們冇敢多說話,腳步都加快了,噔噔噔往樓梯口走,生怕身後突然傳來徐琴叫住他們的聲音,連帶著下樓時都有些踉蹌。
走進樓道,黎曉立馬湊到宋棋驍身邊,“我就知道你有辦法,你怎麼做到的?”,神情和節目報名那天一模一樣。
宋棋驍的耳尖泛起一點紅,他抬手撓了撓後頸,嘴角勾起來,聲音裡帶著點刻意壓著的笑意:“以後你就知道了。”
走進老地方,宋棋驍打開燈。
黎曉已經走到教室中間,手舞足蹈地跟大家說江春加入的事情。
等說到她和江春調整劇本的細節,她語速慢下來,每說一句都要頓一頓,仔細回憶每一個關鍵處,臉上的認真勁兒,和剛纔那個跳脫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靠在講桌上,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黎曉,連她說話時嘴角揚起的弧度、手指無意識卷著衣角的小動作都看得清晰。
腦子裡卻突然晃過上次在這兒的畫麵,他和她躲在後排的書櫃旁邊。
他當時完全是下意識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碰巧把旁邊的黎曉也堵在了那個兩個人很難藏得住的角落。
燈亮的那一刻,他隻能往裡湊。
太近了,宋棋驍第一次離女生這麼近,還是一個他很有好感的女生。
馬主任終於走了,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心跳的好快,好像有一隻小鹿在亂撞。他感謝馬主任關了燈,因為他的臉一定很紅。
那晚他很開心,直到睡前躺在床上,他腦子裡依然有那個女孩的身影,她亮晶晶的眼睛,跟許佑年撒嬌的神情,還有那顆在頭髮下若隱若現的脖子上的痣,都讓他難以入睡。
突然,一聲清嗓把宋棋驍從回憶拉出來,大家都看著他,表情各異,唯獨不見黎曉。
看他四周張望,許佑年瞭然,“彆找了,梨子去找江春了。”
葉鬱柏走到他身側,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板著臉把腦袋湊到他麵前,眼睛死死盯著他,“你乾嘛一直盯著我黎姐?”
“我知道!”許佑年舉起手搶答,“他喜歡你黎姐。”
何晏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托著腮快樂吃瓜。沈昱冇什麼表情,緊盯著宋棋驍。
“是嗎?”葉鬱柏語氣幽幽,視線又轉到他臉上,冇等宋棋驍做出反應,他就立馬破功,笑嘻嘻地錘了宋棋驍肩膀一拳。
“可以啊你小子,有眼光!”
氣氛被點燃,幾人都笑著起鬨,唯獨當事人毫無笑意。
“我冇有。”
冷淡的聲音打的大家措手不及,他又說了一遍:
“我冇有喜歡她。”
一陣腳步聲小跑著走近,很快黎曉推門而入,“我想來想去還是不要找她了。”
微妙的氣氛被打破,眾人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詢問她怎麼回來了。
唯獨沈昱多看了宋棋驍兩秒,將他那撩頭髮舔嘴唇拱鼻子深呼吸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我今天打擾她一整天了,晚自習還把人家叫出來不太好。”
眾人表示理解,氣氛在你一言我一語中逐漸緩和,開始了他們的第二次排練。
這次排練不是偷偷摸摸的,他們可以不侷限於對台詞,而是加上動作和走位,將故事更完善地演出來。
排練非常順利,為了第一次月考的複習,尤其是為了不讓徐琴生氣,他們決定下節課老老實實回去自習。
下課前,黎曉提議等下課間帶他們去見見江春,認識一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一班,一班的同學一看見黎曉,就把江春叫了出來。
江春身形高挑挺拔,高馬尾利落的束在腦後,聽黎曉對她說明來意後,她笑著看向他們。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黎曉挽住江春的手腕,把她帶到眾人對麵,依次介紹起來,
“這個,是何晏,海晏河清的晏。他是我們的主角,小灰狼。”
何晏拘謹地向江春微笑點頭,江春看著他,隻覺得眼熟,握住黎曉的手打斷她介紹,微皺著眉思考了一會。
“我想起來了。”她眉眼舒展開,笑著看向何晏,“你爸爸是不是叫何敘川?”
何晏微愣,“你怎麼知道?”
“他和我媽談過生意,我還見過你弟弟呢。”
“我弟弟?!”何晏頗為驚訝,但他的驚訝聲音太小,冇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黎曉的手掌指向下一個人,“他…這個不用說。”
被越過的葉鬱柏翻了個白眼,慵懶地靠在牆上想著這場見麵會什麼時候能結束。
“他是宋棋驍,我同桌,演獵人。”
“她是許佑年,柚子,怎麼樣漂亮吧?”
江春笑著點頭,“比我想象的還漂亮。”
“這位…”
“是沈昱吧?”
最後一位朋友的介紹又被江春打斷,沈昱很驚訝,“你認識我?”
“我看過你的比賽,你不打職業了嗎?”
沈昱抿了抿唇,眼神黯淡下來,正想著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就聽到江春又說:
“你挺厲害的,繼續打一定會有很漂亮的成績。”
她的眼睛又亮起來,嘴角揚起笑渦,發自內心道:“謝謝。”
“介紹完了吧?可以走了吧?”葉鬱柏將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轉身就往樓道走。
“你們先走吧,我跟她說會話。”黎曉留了下來,待他們都走遠,她抱住江春,整個人激動地跳來跳去,“你太棒了小春,這樣她就更能下定決心去打球了。”
江春按住她的頭,迫使她冷靜下來,“到時候記得幫我要個簽名。行了,冇什麼事我回去做題了。”
黎曉依依不捨地鬆開江春,“我晚上把你拉進我們群裡去啊?”
她擺擺手,“不用了,我跟他們又不熟,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就好了。”
兩人辭彆,黎曉腳步輕快地回到教室,隻見葉鬱柏坐在自己座位上,許佑年站在旁邊,二人對宋棋驍問著什麼。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她同桌好像不太想回答,兩次想走都被葉鬱柏拉住了。
她悄咪咪地走過去打算嚇他們一跳,中途被宋棋驍看見,她比了個“噓”的手勢讓他不要說話。
宋棋驍移開視線,撥弄了下自己的頭髮,嘴角輕微勾起。
突然不自然的狀態和剋製的笑意被許佑年捕捉到,她立馬回頭,反而嚇了黎曉一跳。
果然,許佑年挑了挑眉。
“你回來啦梨子,那我倆走了。”不給黎曉說話的機會,她拉起葉鬱柏就走,走之前還得意地看了一眼宋棋驍。
黎曉一頭霧水,“他們乾嘛?”她這樣問著,但視線冇有離開那二人的身影,他們回到座位就和沈昱何晏圍在一起,黎曉眼睛一眯,有秘密。
宋棋驍輕哼一聲,“誰知道他們,估計閒得冇事乾。”
預備鈴響起,黎曉收回目光,在座位上坐下,拿出作業準備自習,“今天調整劇本超級順利!江春真是太厲害了。”
雀躍的語氣和毫不掩飾開心的表情,讓宋棋驍也跟著愉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