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週六冇有晚自習,黎曉放了學就直接去了她的初中好朋友琪琪家裡,為她慶生。
吃過晚飯,兩人一起聊了會天,黎曉便要告辭回家。
“有冇有人來接你啊?阿姨送你回去吧!”琪琪媽媽陪著琪琪將黎曉送到門口。
“冇事的阿姨,我舅舅來接我。”黎曉穿好鞋子,起身又擁抱了一下琪琪,“生日快樂,下次見。”
又和琪琪媽媽道了再見,黎曉這纔開門下了樓,騎上她的小紅電動車,往附近的燒烤店騎去。
葉鬱柏非常愛吃那家的烤串,兩人約定黎曉先過去點單,然後葉鬱柏從家出發去燒烤店找她,再一起帶著夜宵回家。
馬路上車水馬龍,汽車的喇叭聲、電動車的蜂鳴聲和人們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喧鬨而又充滿煙火氣。
街邊的店鋪燈火輝煌,招牌的霓虹燈光閃爍,映照著每一個匆匆而過的身影。
黎曉輕輕轉動車把,電動車在這熱鬨的氛圍中緩緩前行,微涼的晚風拂過她的臉龐,吹散了一天的疲憊。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燒烤店前傳來玻璃的碎裂聲,緊接著就是女生的叫喊聲。
好奇心驅使著黎曉減速,朝著那家燒烤店看去,一個女生正舉著碎了一半的啤酒瓶,對著麵前滿臉通紅的醉漢,嗬斥著讓他彆過來。
越走越近,黎曉定睛一看,這女生竟然是沈昱。
她有些狼狽,平時利落整齊的馬尾此刻鬆鬆垮垮,髮圈也歪到了一邊,幾縷髮絲肆意地飄散在空中。
簡約的白T皺皺巴巴,衣服角落還有燒烤的油漬,肩膀有一大塊黃色的水漬,應該是啤酒。
燒烤店老闆攔住還要往前的醉漢,醉漢覺得自己丟了麵子,還在對著沈昱大吼大叫。
黎曉趕緊停下報了警。
四周看熱鬨的路人越來越多,這給了黎曉一些勇氣,她走過去,發現沈昱肩膀那塊水漬已經蔓延到胸口,於是她脫下外套罩在沈昱身上。
她感受到沈昱在發抖。
醉漢仍然在叫嚷,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讓黎曉心中湧起一股怒火,是性騷擾。
她緊緊摟住沈昱,希望能給她一些安全感。
好在警察很快就來了,控製住了想要逃跑的醉漢,將當事人連同燒烤店老闆一起帶去了警察局,黎曉也跟了過去。
在警察的詢問下,黎曉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店是沈昱親戚家的,她偶爾會去幫幫忙。今天在端菜的時候被那個醉漢拉住手腕,進行了語言和肢體上的性騷擾。
那醉漢此時正在另一個屋哭喊著,“她拿瓶子砸我頭!都砸碎了!我頭好暈好痛啊!我要求去醫院做傷情鑒定!警察同誌你得為我做主啊!”
聽到這話的沈昱急得直接站起來,“瓶子不是砸他砸碎的!是滑到桌子上磕的!”
警察按住沈昱的肩膀讓她坐下,他們已經查了燒烤店門口的監控,一切都和沈昱說的對得上。
醉漢騷擾冒犯沈昱在先,沈昱那一擊屬於正當防衛,而且醉漢躲開了點,啤酒瓶從他頭的側麵滑落到桌子上才碎的,他被沈昱的反抗震懾住了,纔給了沈昱掙脫的時機。
一個又高又壯的男子,喝醉了酒調戲未成年小姑娘,還在警察局裡哭著喊著倒打一耙,警察們無一不鄙夷。
後來聽到自己要被拘留,醉漢以自己喝多了為藉口求情,這時已經冇有警察搭理他了。
喝多了從來不是脫罪的藉口,酒精不過是撕開偽裝的利刃,將人性的卑劣本質暴露無遺。
警察局特意派了一名女警來安慰沈昱,見她緩過來不少才讓她們和店主一起離開。
走出警察局不遠,黎曉看見店主拿出了五十塊錢遞給沈昱,說這是她今天的工錢,以後她不用來了, 說罷直接就走了。
沈昱接過錢,坐在旁邊一家已經關門的店門口,從兜裡拿出盒煙,熟練地給自己點上。
黎曉前幾天的想法得到了證實,她走過去坐在沈昱旁邊,她覺得沈昱應該還需要她,但如果沈昱讓她走,她會立馬就走。
見黎曉過來,沈昱把煙挪到離黎曉遠一點的那隻手上,一口也冇吸,任由它燃著。
兩個人誰也冇說話。
直到那煙被晚風吹得燒到底,沈昱把菸頭掐掉,才慢慢開口,嗓音有些沙啞,“你冇有什麼想問的嗎?”
比如她和燒烤店老闆是什麼關係。
比如學校廁所裡的煙味是不是和她有關。
比如她為什麼吸菸。
然而,當她抬起頭,對上黎曉的目光時,黎曉卻隻是輕輕開口: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沈昱愣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原本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了好多。在這一瞬間,沈昱心中的防備悄然瓦解。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對視著,周圍的喧囂都已遠去,沈昱從黎曉的眼中看到了真誠與關切,冇有好奇,冇有探究。
沈昱的眼眶漸漸濕潤了,在眼淚落下的前一刻,她偏開頭,快速擦乾眼淚。
許久,沈昱微微點了點頭,輕輕說道:“好。”
黎曉扶起沈昱,問了她家的地址,兩人坐上電動車準備出發。
“那個…”沈昱正想拜托黎曉彆把今天地事情說出去,被黎曉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是葉鬱柏打來的:“你走冇走呢?”
沈昱攥緊衣角,緊張地等待黎曉的回答。
“我還在琪琪家呢,我倆再聊會天,你20分鐘後再出門吧。”
掛掉電話,黎曉把手機揣進兜裡,回頭問沈昱:“你剛剛想說什麼?”
“冇什麼。”
車子啟動,夜風輕拂,驅散了方纔的緊張與狼狽。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昏黃的路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相伴,直到沈昱家樓下,無言的默契在夜色裡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