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看我的直播，聽那些人說話。她說聽著聽著，就不那麼難過了。

“你知道嗎，阿聽，”她說，“有時候不是需要人安慰，就是需要有人在那兒。知道有人在那兒，就夠了。”

還有一次，我去見一個在建築工地打工的大哥。他叫老鄭，五十多歲了，皮膚曬得黝黑。他說他一個人在城裡打工，老婆孩子在老家，一年見一次。他說他每天晚上下工，就躲在被窩裡看我的視頻，一遍一遍地看。

“看著看著，就好像有人陪著一樣，”他說，“就不那麼想家了。”

他給我看他手機裡的照片，他老婆，他兒子，他家的老房子。他說兒子今年高考，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他說他要多掙點錢，供他讀書。

“阿聽，”他說，“我這一輩子，冇什麼本事。但我兒子有本事。這就夠了。”

後來，我收到過很多私信。

有人說，看了我的視頻，開始跟家人多說話了。有人說，看了我的視頻，決定換一份不那麼累的工作。有人說，看了我的視頻，開始注意身邊那些普通的人，發現他們都有自己的故事。

還有人說，阿聽，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們知道，普通人的生活，也值得被看見。

有一天晚上，直播的時候，小雨忽然問我：“阿聽，你現在覺得自己在做什麼？”

我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把一些人的故事，講給另一些人聽。”

“那你自己呢？”她問，“你自己的故事呢？”

我愣了一下。

“我的故事，就是你們的故事，”我說，“你們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

老周發了一條彈幕：“阿聽，你是我們大家的。”

小武跟著發：“對，你是我們大家的。”

小陳發：“阿聽，謝謝你。”

大熊發：“阿聽，謝謝你。”

老劉發：“阿聽，我唱首歌給你聽吧。”

然後他真的唱了。

唱的是《朋友》。

老劉還是唱得不太好，嗓子還是有點啞，調子還是有點跑。但這一次，直播間裡有幾萬人在聽。

他唱完之後，彈幕刷滿了“謝謝”。

我看著那些彈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隻有兩個人的夜晚。阿傑發來第一條彈幕，我對著鏡頭說，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