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一拳之威

王爍三人連滾帶爬，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後山祖祠的範圍，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陰森建築的輪廓，纔敢停下來，扶著一棵古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個被韓楓按進餿水裡的跟班，此刻依舊在不停地乾嘔，臉上、衣襟上沾滿汙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氣，眼神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另外一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慘白，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王爍相對好些，但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回想起韓楓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以及那快如鬼魅、力大無窮的出手，一股寒意就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王……王師兄，那……那韓楓……”提著空桶的跟班聲音發顫，語無倫次，“他不是廢了嗎？怎麼……怎麼還會有那麼大的力氣？”

“閉嘴！”王爍猛地低吼一聲，臉色難看至極，他環顧四周，生怕被人聽見，“今天的事情，誰也不準說出去！”

“可是……”那滿身汙穢的跟班抬起頭，臉上又是恐懼又是委屈，“我們就這麼算了？他……他差點殺了我！”

“算了？”王爍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驚疑不定，“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但那小子邪門得很！我們必須立刻稟報趙師兄！”

他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韓楓展現出的實力完全超出了“廢人”的範疇，怒的是自己竟然在一個“廢人”麵前如此丟臉。這件事若處理不好，讓趙乾師兄以為他辦事不力，那他以後在外門的日子就難過了。

“對！稟報趙師兄！讓趙師兄收拾他！”兩個跟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

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也顧不得身上的狼狽，急匆匆地朝著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趕去，準備將今日這詭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給趙乾。

……

祖祠之內，重歸寂靜。

韓楓盤坐在陰影中，如同蟄伏的磐石。他並未因趕走了幾隻蒼蠅而有絲毫得意，反而更加冷靜地分析著後續可能的發展。

“王爍三人必定會去找趙乾。趙乾生性多疑，得知此事，絕不會輕易相信我已徹底淪為廢人，但他同樣不會認為我恢複了修為。”韓楓心思電轉，“最大的可能，他會認為我走了煉體的路子，或者用了什麼秘法短暫激發了殘存的氣血。”

“煉體……”韓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掩飾。《九霄天帝訣》開辟神竅帶來的肉身之力，在外人看來，與那些專注於錘鍊肉身的體修，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體修在青雲宗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屬偏門，進展緩慢且戰力通常不如同階法修，但至少能解釋他為何還擁有力量。

“如此一來，趙乾或許會有些許忌憚，但更多的，恐怕是不屑與……殺意。”韓楓很清楚趙乾的性格，此人驕狂自負，絕不會容忍一個被他親手廢掉的人，以任何形式重新擁有力量，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煉體之力。

“他一定會再次派人來試探，而且，會是更厲害的角色。”韓楓握緊了拳頭，感受著“力量竅”與“速度竅”中奔騰的力量，“正好，我也需要一塊磨刀石，來真正檢驗一下，我如今……究竟有多強！”

他不再多想，收斂心神，繼續沉浸在《九霄天帝訣》的玄奧之中，鞏固著剛剛開辟的雙竅，同時分出一絲意念，研究著那“解析”之能，試圖找到更精準控製神魂消耗的方法。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日頭漸漸西斜。

果然，不出韓楓所料。

就在夕陽即將沉入地平線，天地間最後一絲光亮也被暮色吞噬之際，一陣沉重而充滿煞氣的腳步聲，再次打破了祖祠的寧靜。

這一次，來者隻有一人。

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心跳的節點上，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韓楓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院門口。

暮色中，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雄壯的身影，如同一座鐵塔般，堵在了殘破的院門口。此人同樣身著雜役服飾，但布料卻被一身虯結誇張的肌肉撐得幾乎要裂開，裸露在外的雙臂如同覆蓋著一層岩石，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他麵容粗獷，眼神凶悍，嘴角咧開，帶著一絲殘忍而輕蔑的笑意。

“蠻牛，劉莽！”

韓楓認出了來人。此人是外門雜役中頗有名氣的一個體修，據說天生神力，幼年有過奇遇，吞服過某種不知名的異果，導致肉身強橫無比，單憑力氣，足以媲美煉氣六七層的修士。而且此人性情暴戾，頭腦簡單，極易被人當槍使，一直是趙乾手下最忠實的打手之一。

派劉莽來，用意再明顯不過——以力破巧，強行試探！趙乾是要用這頭“蠻牛”，來稱一稱他韓楓的斤兩！

“韓楓！”劉莽聲如洪鐘，震得院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住角落裡的韓楓，充滿了不屑與嗜戰的興奮，“聽說你這廢物，還有點力氣？來，讓你劉莽爺爺掂量掂量，你這煉體的路子，到底有幾分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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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廢話，也不給韓楓任何迴應的時間，巨大的腳掌猛地一跺地麵！

“嘭！”

地麵微微一顫，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惡風，朝著韓楓猛衝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張開，五指如同鋼鉤，直接抓向韓楓的肩膀！這一抓若是抓實了，便是堅硬的青石，也要被他捏得粉碎！

他要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將韓楓如同小雞仔一樣拎起來，狠狠折辱！

麵對這氣勢洶洶、力量駭人的一抓，韓楓依舊盤坐在地，彷彿被嚇傻了一般，冇有任何動作。

劉莽眼中殘忍的笑意更盛，彷彿已經看到了韓楓骨斷筋折、哀嚎求饒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那佈滿老繭的大手即將觸碰到韓楓肩頭衣衫的前一刹那——

韓楓動了！

他猛然抬頭，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此刻卻爆發出一種漠然到極致的冰冷！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塊需要被清理的絆腳石！

與此同時，他的右拳，如同蟄龍出洞，後發先至，毫無花哨地迎著劉莽抓來的大手，筆直轟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到了極點。冇有靈光閃耀，冇有勁風呼嘯，甚至冇有引起太大的空氣波動。

但就在拳頭轟出的瞬間，劉莽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彷彿看到的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顆從天外墜落的隕星！攜帶著粉碎一切的意誌和力量！

“不……！”

劉莽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想要變招，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前衝的勢頭太猛，雙方的距離太近！

電光火石之間，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與他抓出的手掌，悍然碰撞！

“哢嚓——！！！”

先是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的爆響！

緊接著！

“轟！！！”

一股排山倒海、完全無法想象的恐怖巨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那隻小小的拳頭上傾瀉而出，瞬間沖垮了劉莽手臂上所有的防禦力量，蠻橫地灌入他的體內！

“啊——！”

劉莽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他那條粗壯得堪比常人大腿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折斷，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恐怖的拳力餘勢不衰，推動著他超過兩百斤的雄壯身軀，如同推動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嘭！！！”

又是一聲更加沉悶、更加震撼的巨響！

劉莽的身體，如同一個破舊的麻袋，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祖祠那殘破的、由青石壘砌的院牆之上！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那麵本就風雨飄搖的院牆，被他這一撞，竟然硬生生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周圍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劉莽如同一幅畫般，被“嵌”在了牆裡，腦袋歪向一邊，口中鮮血狂噴，混合著內臟的碎片，那條折斷的手臂無力地耷拉著，整個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一拳！

僅僅一拳！

外門雜役中凶名赫赫、以力量著稱的體修劉莽，敗！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淒慘！

整個祖祠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夜風吹過破敗屋簷發出的嗚咽聲，以及劉莽微弱如同遊絲般的呼吸聲。

韓楓緩緩收回了拳頭，看都冇看嵌在牆裡、生死不知的劉莽一眼，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蚊子。

他依舊盤坐在原地，神情淡漠，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拳，與他毫無關係。

但這一幕，卻如同一個無聲的驚雷，狠狠劈在了所有暗中窺視此地的人心頭！

遠處，幾棵古樹的陰影後，之前逃走的王爍和另外兩個跟班，此刻正偷偷摸摸地窺視著祖祠內的情況。當他們看到劉莽被韓楓一拳轟飛，如同死狗般嵌進牆裡的駭人場景時，三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之氣，竟是嚇得失禁了！

他們的臉上，冇有了血色，隻有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劉莽……那可是能徒手生撕虎豹的蠻牛劉莽啊！竟然……竟然連韓楓一拳都接不下？！

那個韓楓……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而更遠處，一些感知到祖祠方向傳來能量波動，好奇前來探查的外門弟子，也恰好目睹了這令人永生難忘的一幕。他們一個個僵立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韓楓……

那個被廢掉丹田、逐出外門的罪人……

他不僅擁有力量，而且……強得如此離譜？！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冰冷的夜風，迅速在外門區域傳播開來。

“祖祠廢人韓楓，一拳重創體修劉莽！”

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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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荒謬，是不信。但當越來越多目擊者的細節傳出，尤其是劉莽那淒慘無比的下場被證實後，一種名為“驚疑”的情緒，開始在所有外門弟子心中蔓延。

那個曾經的天才，難道真的……以另一種方式，回來了？

祖祠之內，韓楓對外界因他而起的波瀾恍若未聞。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拳，凝視著。

這一拳，不僅是為了立威，更是對他自身力量的一次確認。

“力量竅與速度竅結合，爆發出的威力，看來比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劉莽肉身強度約摸堪比煉氣六層，我未儘全力，便可一拳敗之。如此推算，我如今的純粹戰力，應當不弱於煉氣八層，甚至……九層！”

這個結論，讓他心中一定。

雖然距離築基期的趙乾還有差距，但已不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螻蟻！

而且，這僅僅隻是開始！他還有“解析”之能未用，還有更多神竅未曾開辟！

“趙乾，希望你能喜歡我送你的這份‘驚喜’。”

韓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次閉上了雙眼，沉浸在修煉之中。

夜色漸深，祖祠依舊孤寂破敗。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一拳之威，已讓潛龍，初露鋒芒！

第1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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