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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走廊,我坐在長椅上,看著我自己的身體被推進那扇厚重的大門。

我媽癱坐在地上,熟練地架起了正義哥丟下的那台手機。

“家人們,我冇用我伺候了她三十年,到頭來,她還要用死來懲罰媽!”

“隻要她能活過來,讓我去死都行啊!”

直播間裡的禮物刷得飛起,無數人在安慰這個偉大的母親。

就在這時,我媽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手機彈出了一條定時推送。

那是我的公眾號。

《我死於一場為期三十年的五星級服務》

從六歲開始,我吃每一口飯都要先看媽媽的臉色。

媽媽總說,為了給我買這塊肉,她三個月冇買新衣服。

於是,那塊肉卡在我的嗓子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於是,我學會了不敢吃。

十歲那年,我弄壞了一根鉛筆,媽媽蹲在地上邊撿碎屑邊哭,說她為了供我讀書,腰都累彎了。

於是,我學會了不敢要。

大學時,我兼職賺的第一筆錢給她買了件大衣。她轉手退了,卻穿著那件漏風的舊棉襖在雪地裡站了一宿,逢人就說她不配穿好衣服,隻要女兒過得好就行。

於是,我學會了不敢給。

後來我工作了,年薪五十萬。

但我依然不敢買超過一百塊的包。

因為隻要我稍顯體麵,媽媽就會精準地出現在我的朋友圈下,發一張她吃鹹菜就粥的照片。

她用她的受苦,把我釘在了罪人的柱子上。

媽,你總說這輩子是為我服務的。

你用備用鑰匙強行闖入我的生活,用洗腳盆砸爛我的麵試,用燒掉證件的方式切斷我的雙腿,用找網紅直播的方式毀掉我的名聲。

這種服務太貴了,貴到要用我這條命來抵。

既然你那麼喜歡伺候,那你就伺候我的屍體吧。

這次,我終於敢死了。

直播間的風向變了。

【天呐字字泣血。這種服務型人格太恐怖了,簡直是活活把人勒死啊!】

【你們快看直播,那個媽媽在乾什麼?】

畫麵裡,我媽盯著手機,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她咬牙切齒地對著手機低吼。

“季林林!你這個冇良心的畜生!你居然敢算計你親媽!”

她猛地抬頭看向手術室大門。

“你給我起來!你以為你死了就能洗白嗎?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大姐!直播還冇關啊!”正義哥嚇得臉都綠了,衝上去想搶手機。

我媽一把推開他,她對著鏡頭瘋狂咆哮。

“你們懂什麼?我是她媽!我吃點苦讓她愧疚怎麼了?如果不愧疚,她怎麼會乖乖聽話?”

這一幕,被幾十萬人同步觀看。

那是聖母麵具徹底崩碎的聲音。

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走出來。

我媽立刻切換模式,想衝上去抓醫生的手。

“醫生,我女兒活了吧?”

醫生後退一步,“家屬節哀。”

“患者求生意識全無。”

“她走之前,心臟停跳了三次,每一次我們想拉她回來,她的身體都在排斥。”

我飄在半空,看著我媽的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護士推出來的、蒙著白布的我。

她顫抖著手,想去掀那塊布,嘴裡竟然還在呢喃:“死了?就這麼死了?我還冇給你倒最後一回尿盆呢”

媽,恭喜你。

這份終身服務合同,我帶進骨灰盒裡了。

但我會讓你在餘生裡的每一天,都活在所有人的唾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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