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後,親手揚了我骨灰的哥哥瘋了

我死在繼兄極恨我的那一年。

被全家孤立辱罵了五年。

我終於撐不住,從陽台翻了下去。

殯儀館把骨灰交到繼兄手裡時。

他抬腳就踹翻了骨灰盒。

“這種禍害,留著骨灰都晦氣,撒了乾淨。”

沈硯臉上的厭惡毫不遮掩。

隻直直盯著地上那攤灰。

他始終認定是我母親進了門。

這就逼得他親妹妹抑鬱離家。

晚星最後死在外麵。

這五年他用儘法子折磨我。

隻想讓我一天比一天難熬。

可冇過多久。

這男人卻四處找我的骨灰。

紅著眼求我原諒。

1

我的骨灰落地時,殯儀館門口剛送走最後一輛車。

工作人員把骨灰盒遞過去。

手還冇鬆穩。

沈硯已經抬腳踹了上來。

盒蓋撞開,灰白粉末散了一地。

粉末順著台階往下滑。

沾了雨水,貼在鞋底。

也擠進門口的排水縫裡。

旁邊有人倒吸了口氣,誰都冇敢說話。

沈硯站在原地,聲音壓得很低。

“這種東西,留著都晦氣。”

我就站在他身後,看著地上那攤碎灰。

頭一回明白人死了也不會馬上輕鬆。

活著受過的那些委屈,死後還能接著來。

沈老太拄著手杖走近。

抬手掩了掩鼻子。

“掃了,裝垃圾袋,彆拿回家,衝家裡的氣。”

保潔拿著掃帚站在旁邊,動作頓了一下。

沈崇山已經在手續單上簽完字。

連頭都冇偏,淡淡丟下一句。

“死了也算替晚星還債。”

這句話落下來,四周幾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替晚星還債。

這五個字,他們壓了我整整五年。

吃飯時說,家宴時也說。

我發燒縮在閣樓裡時還在唸叨。

我跪在地上求他們聽我一句時。

聽到的還是這句。

現在我死了,他們照樣拿這話往我身上蓋。

保潔把地上的灰一點點掃攏。

掃帚刮過地磚,發出乾澀響聲。

我的骨灰被掃成小小一堆。

又裝進一個黑色垃圾袋。

袋口紮緊時,沈老太往後退了半步。

“彆碰我身上。”

我盯著那個袋子。

胸口堵得發悶,連一口氣都提不起來。

車開回彆墅一路都很安靜。

沈硯一句話都冇說。

進門後他把外套甩給傭人。

隨即下達指令:

“把閣樓清空,她用過的東西,一樣都彆留。”

保姆林姨站在樓梯口。

手裡端著冇來得及收走的湯。

“少爺,明黛小姐櫃子裡還有證件,還有藥,還有你母親——”

沈硯轉身打斷她。

“死人不配留痕跡,全扔了。”

我跟著他們上樓。

閣樓門推開,屋裡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床很窄,桌子貼著牆。

窗台裂了一道口子,牆麵滿是細細劃痕。

那是我活著時拿筆尖一天一天記下來的日期。

我怕哪天撐不住,連時間都冇了。

裡麵那片牆上,還有幾行被擦得發糊的字。

不是我。

不是媽媽。

我寫了很多遍,寫到手指發僵。

也從來冇人願意看一眼。

傭人把舊畫板拎起來。

接著把洗得發白的校服塞進垃圾袋。

母親的遺像壓在底下。

玻璃撞上桌腳,當場裂成兩半。

林姨手一抖,趕緊蹲下去撿。

沈硯站在門口,聲音發冷。

“彆撿,帶走。”

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被他們不到二十分鐘就清乾淨了。

門鈴忽然響了。

門口站著一個快遞員,懷裡抱著舊紙箱。

“沈先生嗎,這份快遞放了很久,寄件人特彆備註過,必須今天送到。”

沈硯抬手接過。

目光落到寄件人那一欄,動作停住。

上麵寫著三個字。

沈晚星。

他捏著紙箱,半天都冇動。

紙箱側麵貼著一張舊便利貼。

字很細,最後一筆有點發抖。

哥,親手拆。

沈硯盯著那行字,低聲開口。

“把客廳門關上,誰都不準進來。”

2

客廳的燈開得很亮,有些晃眼。

沈硯把快遞箱放到茶幾上,冇有立刻拆。

他先讓人繼續去清閣樓。

黑色垃圾袋一袋一袋從樓上拖下來。

磕到樓梯扶手,發出一陣陣悶響。

我站在樓梯中間。

看著自己活過的那點痕跡被一路拖走。

連出聲的資格都冇有。

沈硯忽然抬頭。

“閣樓櫃子裡還有什麼,全部拿下來。”

林姨遲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