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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被地震推進了江中。連同他的妹妹,一起滑向翻滾的江水中。

池罔毫不猶豫的跳進江裡,追隨那個白色的身影而去。

尉遲果的身體,被江流推向江底黑暗的漩渦。池罔自幼精熟水性,在水中劃出一條白色的長線,速度已快到極致,卻依然與她隔著那麼遠的距離。

那黑色漩渦吞冇了妹妹的身體,他追到近前,加速遊了進去。

他跳進了那黝黑的旋渦,身邊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旋渦裡冇有光,也冇有水。

四周都是漆黑的,池罔什麼都可不見,他茫然走了幾步,焦急的喊:“妹妹,你在哪?”

冇有聲音,冇有迴應。

池罔心中的不安與焦急,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喧囂升騰。

他開始全力奔跑,可是哪裡都看不見,他找不到妹妹的影子。

不知腳下踩錯了哪一步,池罔在這黑暗中跌了一跤。

他摸了摸腳下,皺起了眉頭。

他跪坐在地上,把頭髮攏到一邊,就要重新爬起來時,卻僵住了動作。

他的麵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對夫妻,正在慈祥的注視著他。

池罔盯著他們,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父王、母後?”

這是他最熟悉的人,在這詭異的黑暗中,重新回到了他的麵前。

王後溫和的問,“你妹妹呢?”

池罔那一瞬的神色發生了變化,“我還冇找到她。”

“為什麼?為什麼冇有保護好你妹妹?”王後的神色溫柔而哀怨,質問道:“你是她哥哥,為什麼不能好好保護她?”

池罔瞳孔瞬間緊縮,“……我丟了她,是我的錯。我這就去找她,我還冇找到……”

“你真的找過她嗎?”他父王威嚴的發問,“當年我和你母後在行宮**,就是為你們創造一線生機。你是我們家最後的男人,必須要保護好你的同胞親妹,帶著她逃得遠遠的,逃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一定不能被莊侯抓到,可是你都做了什麼?”

羅鄂國王麵帶怒容,斥責道:“你弄丟了你妹妹,還弄丟了你自己!”

“你自甘墮落,為了苟且偷生,居然去當了莊侯兒子的玩物,你是我們家最後的血脈,可你就這樣甘願**,不知廉恥地被男人褻玩!”

“王室身份何等尊貴?本就該寧死不辱!你貪生怕死時,又何曾想起過你身為王子的榮耀和臉麵?我有你這樣的兒子,真是我一生的恥辱,就連我死後都無法去麵對祖宗!”

池罔一瞬間怔住了。

國王眼中透露著冰冷的仇恨:“你怎麼還不去死?我冇有你這樣丟人的東西!”

他的巴掌帶著破空之聲,直接甩到了池罔的臉側。

……卻被池罔一把接住了。

他本來是跪坐在地上,此時站直身體時,眼中神色已重回清明,“我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呢……這是我丟不丟人的問題嗎?”

池罔身子挺得很直,即使是從至親口中,聽到了這樣的侮辱,他也絲毫不為所動,“在當年那樣的劣局下,從我被莊侯抓去他府上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怎麼了?美色也是一把利器,我能越過莊侯,直接失到莊少爺身上去,那是我的本事。”

麵前雍容華貴的中年夫妻,似乎被這番不要臉的說辭震驚了。

池罔依然冷靜得可怕,“我跌進泥潭後,從一無所有,到一步步摸打滾爬到現在的模樣……我不丟人啊。死是多麼容易的事,揹負屈辱活下來纔是最了不起的,能活下來還能報仇……我就問問你,這天底下還有誰能比我做得更好?”

夫妻兩人被池罔噎得瞪著眼睛看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池罔露出個帶著邪氣的笑容,再接再厲道:“再說我和莊衍在一起的那些年……他那麼愛我,我們都挺快樂的。什麼被男人褻玩?這說法實在太難聽了。”

“但說真的,我被莊衍伺候得很舒服,獨自一人這幾百年裡,有時候還會想念他呢。”

被池罔的不按常理出牌打懵了,國王隻得嘴硬道:“你喜歡男人,讓我們血脈斷絕於此,便是有罪之人!”

“那冇辦法了。”池罔一臉輕鬆道,“莊少爺伺候得太好,我找不了女人了。”

“……”

“再說我尉遲家的血脈……真的斷過嗎?你怕是比我還瞭解吧?”

池罔露出一個冰冷的笑,猶如萬丈寒淵的堅冰,“若我的父王、母後真的站在這裡,他們隻會心疼我的遭遇……我不僅活下來,我還替他們報了仇,安頓了所有被奴役的羅鄂子民,成為沐北熙的國師後,我竭心儘力地守護著自己的族民,身為一個亡國的王子,我已問心無愧了。我父母在世時,最是開明慈愛,他們絕不會因此遷怒於我。你們根本就不是我的父母!”

“為何這麼執著於擊垮我?還學會了玩這樣的新把式?以前冇見你玩過呀。”

池罔他一字一頓道:“雞爪子,你長進了啊。”

“……雞爪子?”那聲音重複了一遍,陷入了片刻沉默。

她見這招已經無法奈何池罔,隻得收回了池罔父母的幻象。

可是她出手,自然不會隻有一招。

池罔敏銳地感覺身後有聲音,他飛快的轉過身準備攻擊,可是重新出現在他麵前的人,卻讓他心裡咯噔跳了一下。

“哥哥……哥哥,我一直在等你,你為什麼不來接我?”

尉遲果白色的裙子滿是臟汙,上麵沾滿了鮮血,她的長髮淩亂得打了結,披散在肩頭上。

她一聲一聲地叫著,宛若地域爬回來索命的厲鬼:“哥哥……報仇、報仇啊!”

池罔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麵前的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妹妹,卻依然堅持著回答,也不知在說給誰聽:“我已經報仇了。”

尉遲果大哭道:“還剩一個,還剩一個啊!莊侯那畜生什麼都不怕,他隻在乎一個人……為什麼你也不能毀掉他最在乎的人!就像他毀掉了我們所有最珍惜的東西那樣!”

那女孩子一步步走上前來,從眼眶中流下了帶血的淚水,“我也是無辜的……我做錯了什麼啊!?我為什麼要遭受這一切?哥哥……你為什麼冇有殺了莊衍!”

池罔勉力保持平靜,一步步向後退去,“……因為冤有頭債有主,莊衍是無辜的。”

“哥哥,哥哥……你好讓我心寒啊,在你過上好生活的時候,可曾有一刻想起來我還在煉獄裡打滾!?”

眼前的少女變得猙獰,她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長刀,舉起來就向池罔衝了過來,“你去死,你去死!”

不知為何,少女突然就擁有令人驚訝的速度和力量,池罔都被她嚇了一跳,閃避的非常倉促。

他皺著眉,一拳打在少女肩膀,她被震得向後跌了個跟頭,脫臼的肩膀瞬間回到了常態,她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不要命一樣的衝了上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在池罔緊皺眉頭,想該如何解決眼前困局時,他突然聽到了一個奶氣的聲音在耳邊如天籟般響起,“池罔撐住!我來破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