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頁
池罔笑笑冇說話,房流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兩人沉默地向步宅走回去,卻發現這天都黑了,有一家書鋪卻門窗大開,燈火通明地正在營業。
走近了,就發現這書店老闆在外麵支了個攤,大聲叫賣:“剛剛印出來的《醉袖桃》第六回
——新鮮出爐啦!年度钜作即將收官,倒數第二話限時特售!走過路過不容錯過!”
池罔耳朵立了起來。
這不就是步染昨天特彆提到過的《醉袖桃》嗎?原來是一本書啊。
老闆剛剛喊完話,就發現一群少女蜂擁而至,這其中居然還包含了一些男人,隻是男人大多蒙著臉,買完就跑,比兔子還利索。
這讓池罔也起了好奇心,等人潮散開後,他走了過去。
房流卻冇跟過去,隻是他望著池罔背影的目光充滿了驚訝。
這大概是唯一一個這麼大大方方去買本子的男人,書店老闆不由得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小兄弟也是《醉袖桃》的書迷吧?快看這萬眾矚目的第六回
完結倒數第二話,我這裡正好最後一本,賣給你了。”
池罔拿起了冊子,隨便挑了一頁翻開。
書上麵的文字,冇有絲毫防備地衝進了他的世界。
【一條豔紅的繩子從上麵垂了下來,將他無力的雙手綁在了一起。那雪白的手腕上被勒出了靡麗的紅痕,這無一不昭示著,雙手的主人正在承受著怎樣殘酷的磋磨。】
【“啊……放開我!我受不了了——”】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身後之人語氣冷酷,動作卻冇有絲毫憐惜,“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記住了嗎?我的……尉遲國師。”】
作者有話要說:
子安:小池,我去元港城了。
池罔:我在這裡帶孩子呢,帶好了就一起領過去。
片刻後。
池罔:你等等,我先去殺個人。
子安:……
————————————————
引用
1.
“青青翠竹儘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引用於:
唐·大珠慧海禪師《大珠禪師語錄》
卷下《諸方門人蔘問》
2.
關於釋迦牟尼“降生、成道、涅槃”的記載,化用於:
隋·闍那崛多《佛本行集經》
3.
“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引用於:
惠能、法海《六祖壇經.頓漸品第八.護法品第九》
4.
“色不異空……諸法空相”引用於:
玄奘(譯者)《般若波羅蜜心經》
5.
“五蘊幻身”引用於:
《大鑒禪師法寶壇經述旨-頓漸品第八》
6.
“因緣世間集”化用於:
《雜阿含經》
“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7.
文中標記法名輩份的七十字詩,引用少林寺一宗,其他宗派排輩各有不同。
8.
“金櫻子”的炮製方法,引用於:
鄧來送、劉榮祿《中藥炮製》
9.
計夫子對中風的解答,“脈微而數,風邪中人……”引用於:
明·龔廷賢《壽世保元》
10.小池大夫對中風的解答,“中風皆因房事、六慾、七情所傷。真氣虛……”引用於:
宋·竇材《扁鵲心書》
————————————————
知道為啥和尚出來的少嗎?因為他一出來……你看看上麵的引用,光找佛學作品的時間,都夠我再碼一大章了,歎氣。
第23章
“嗤啦”一聲,
這書在池罔手中散了架,
被他徒手扯成了兩半。
那書店老闆頓時很生氣:“你拿書看就看,乾嘛把它撕壞了?賠不賠錢倒是其次,你難道不知道——這第六冊
有多少讀者在排隊等著?你好不容易纔買到了,怎麼就這麼不知道愛惜呢?”
老闆在那裡嘟囔什麼,
池罔每個字都聽進了耳朵,
但他又覺得自己每個字都冇聽懂。
他一向以為自己活了七百年,遇事不動聲色那是最基本的修養,因為在這七百年間,該見過的他早就都見過了,想為點什麼事來個喜怒形於色,
對他來說都很難。
而此時他終於明白,
原來他還是太年輕了。
池罔的聲音都有點飄:“你們店裡還有多少……所有冊,我一起帶、都帶走。”
必須把能看見的都帶走,
回頭就要找個背風的坡,
把這些書都一把火燒光!燒成灰渣!
聽到他還要其它的冊子,
房流看向池罔的眼中,
頓時充滿了難言的神色。
書店老闆見原來是來了個大客戶,
臉上立刻轉陰為晴,
態度也殷勤起來:“好啊,好啊!這《醉袖桃》一共有七冊,如今出到第六冊
,
也是倒數
第二回
,
還差一本就大結局了,
客官既然都想要,那就都給您拿過來。”
池罔心想,居然還要出七冊!?
這書是哪個瓜皮寫的?
書店老闆搖頭晃腦道:“這可是桃花公子的力作,尉遲國師與始皇帝畢生的愛情故事,連載三年,風靡我仲朝大江南北……”
池罔實在聽不下去了,揮揮手,焦躁道:“帶走、都帶走,給我拿個麻袋裝走!”
那書店老闆樂顛顛地進去收拾,過了一會,真的拖出了一麻袋的書。
“小店剩餘一共六十七冊,給您抹個零頭,您看看怎麼付錢?”
池罔受此打擊,實在有些魂不守舍,他去摸自己的錢袋,卻發現……他好久冇去取過錢了,錢袋是空的。
房流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地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池罔:“……”
回步宅的一路,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這樣相顧無言地一路走回了燈火通明的步宅時,池罔才終於回了點神。
他看著自己拖著的一麻袋書,臉皮又抽了抽,“我先出去一趟,你自己回去吧。”
房流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一麻袋的本子,從下人手中接過了一盞燈,遞給了他,叮囑道:“知道了,彆玩太瘋,早點回來。”
心煩意亂的池罔拖著一袋子書,繞到了步宅旁邊山另一麵的坡上。
天已黑了,無人在此,池罔終於不用裝了,他黑著臉狠狠吸了一口氣,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打開那個麻袋,
“醉袖桃”,書捲上三個燙了邊的大字映入眼簾。
都到這個時候了,池罔還帶著一種自欺欺人的僥倖——總不至於所有的冊子,全都是自己和沐北熙的小黃本吧?
他抽搐地抓起了一本,從中間翻開了一頁。
【沐北熙一身龍袍,就算是在這個時候,依然是整齊而威嚴的,透露著一種不慌不亂、勝券在握的從容。】
【而尉遲望那一身厚重華貴的國師服,此時卻已經滑落到了手肘處。沐北熙就著相連的姿勢,把他抱到了龍椅上。】
這一冊就這樣被真·尉遲國師啪嘰一聲拍到了地上,然後用腳大力狂踩,才覺得稍微泄憤。
有一句話叫做破罐子破摔,池罔可能被刺激得已經有點神誌不清了,他又隨便拿起了一本,也冇管第幾冊,隨便挑了一頁翻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