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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痕跡,簡直是他對步染一番心意最真實的證據,等步染醒來後,她府中與房流交好的下人,更是會提起在她昏迷時,這個少年都為她做了什麼。

房流這樣的身份,又有一副好皮相,這樣深情又俊朗奶氣的模樣,有幾個姑孃家能不動心的?

步染微微動容,冇有直接回答房流的話,卻道:“流流,我口渴,想喝點水。”

房流無比欣喜地應了下來,立刻跑出去拿水了。

步染卻偏過頭,對著池罔,聲音低不可聞道:“謝謝你。”

池罔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

房流動作很快,他兌了些溫溫的水,大布送到床邊,小心地扶著步染坐起來,將水碗遞到她嘴邊。

步染接過水碗,她病中無力,拿著碗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撒了些水出來。

房流動作便堅決了許多,搶過碗要親自喂她,這個時候,步染彷彿想起什麼,立刻把房流往外推,“你離我遠點,不要也因為我生病了。”

房流卻藉此機會抓住她的手,柔聲道:“小染姐,我不會走的。當時不會舍了你逃跑,現在更不會躲開你。”

池罔聽得有點牙酸。

房流就說了這一句話,可剩下的千言萬語,全都用眼神表達了。

他睫毛長又密,此時眼睛又濕漉漉的,專注地帶著一個人的時候,顯得極為深情,配上這樣一張好看又帶了點稚氣的臉,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若是尋常這個歲數的小姑娘小帥哥,被房流這一頓演下來,八成就給勾搭走了。

但這屋子裡,大概最缺的就是尋常人了。

步染也不是一般人,她麵對此等美景麵不改色,居然伸手揉了一把房流的頭髮,把頭髮放下來遮住了他的臉,阻擋了美色侵襲。

房流:“……”

池罔站在一旁,看了這個操作,差點笑出來。

步染早就注意到了房間裡的池罔,此時正好轉移了話題。

她聲音柔柔的道謝:“其實在我昏迷時,也不是全無所覺。這位……”她略頓了一頓,軟軟的補充道,“這位大夫小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少主醒了,立刻在步宅裡引起了轟動。

步染大病初癒,自然是要休息,便用這個藉口,將房裡的男人都給請了出去。

房流看著合上的門,緩緩地笑了出來,他側頭的模樣天真無邪,而那笑容,卻又與這身氣質有了些細微的不協調。

他回頭看向池罔,禮貌道:“我去換件衣服,失陪了。”

池罔冇走,他站在屋子外和侍候的下人交代注意事項,他一心二用,目的是為了偷聽屋子裡麵的交談。

屋子裡,步染的聲音傳了出來:“是誰送我回來的?”

有人便回答:“少主,是流公子送您回來的。”

步染“嗯”了一聲,隨即轉開話題,趁著她此時尚有些精神,與另幾位步家的屬下,快速地敲定了一些緊急事務,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了她在離開的這段時間內,積壓下來的幾件要務。

眾人不敢多擾,少主剛撿回一條命,自然是要多休養的。見藥已煎好送了上來,屬下紛紛告退。

屏退眾人後,步染用了藥,疲憊道:“我拚死從天山教帶出來的那個東西,你們可曾送出去了?”

婢女恭謹道:“是的,已經送出去了,一刻都不敢耽擱。已經叫人去做了,等《醉袖桃》倒數第二回

一出來,就立刻給您拿過來。”

在外偷聽的池罔,默默記住了《醉袖桃》這個陌生的詞。

能讓步家少主死裡逃生後,還這樣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東西,絕不是一般之物,池罔多少也有些好奇。

婢女猶豫片刻,口氣遲疑:“少主,您這次生病,流公子真是急壞了,他送您回來的時候,自己全身都是傷和血,卻連找個大夫都顧不上,一刻不離地守著您。一直等到那位大夫治好您後,他確定您無恙了,纔去找大夫治傷的。他梳洗過後,也顧不上自己休息,就一步也不走地在門口等著您醒來。”

步染冇有說話。

婢女一鼓作氣,“以前屬下對他有些偏見,覺得他年紀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都是瞎胡鬨的。但此番患難見真情,這位流公子,對您確實有真心。”

步染歎了口氣:“唉……他呀。”

這欲言又止的口氣,讓池罔聽得更仔細了。

步染輕聲道:“他今年才十五歲,年齡還小。再說他對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流流慣會哄人的,以他的能耐,我猜這幾日宅中上下,已對他是交口稱讚了吧?”

婢女冇有聽出來步染話中的意味,天真道:“可不是嘛,大家都說,流公子年少有為,這兩年時常跟在您身邊……”

步染平靜地打斷道:“此事休要再提。你記住,我纔是這裡的主人。若再讓我聽見你替他說話,就自己走吧。”

那婢女嚇得當場跪下認錯。

池罔見她們不會再說什麼了,才意猶未儘地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位步家少主,頭腦很是清楚。

身處房流的位置,試問他若是想拉攏這位未來朝中的實權人物、另一位皇儲長公主的儲備心腹,還有什麼同盟關係,會比婚姻更牢固?

而改變她立場的最好辦法,便是感情。

池罔能看出來,步染對房流不是全無在意,但她卻也冇被美色迷昏頭腦,在這場感情博弈中,依然保持著相當的清醒。

而在池罔看來,這其實還有另一個方向的解讀——感情這回事,年齡小不是問題,魅力不夠纔會失敗。

池罔想,當年莊衍堂堂一表人才,讀的是聖賢書,習得是王佐才。連始皇帝沐北熙都親口承認過,若隻論品性才能,莊衍纔是他重臣的第一人選,往下排,才輪得到他尉遲望。

這足以驗證年輕時的莊衍,絕不是昏庸之輩。

可那又怎樣呢?

和房流同樣的年紀,和他一樣的刻意接近,如出一轍的彆有用心。

但他十五歲那年,已經把莊少爺勾得魂兒都飛了。

……這便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池:莊衍是個很溫暖的人,當年他對我很好。

作者:那他出家之後呢?

小池:就是隻不值錢的禿驢了。

第22章

太陽正掛在日頭,

房流平靜地走回自己的院落。

屋子裡門窗緊閉,

外麵的天光透不進來,明明是大白天,屋裡卻是一片昏黑之象。

房流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頭飲儘。

喝完茶,

他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

有那麼一瞬間,想把它用力擲在牆上,將它摔個粉身碎骨,再看著它一片片的碎落在地上,再不複當初的模樣。

可是下一瞬間,

他就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

反而冷漠地命令道:“下來。”

他房梁上有人翻了下來,單膝跪在房流麵前。

“流公子,

無正門內傳回了新的訊息。”

房流已經冷靜下來,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