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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目力極好,雖然躲得遠,卻依然看見了這些黑衣人心口繡的金色火焰。
他問道:“砂石,這些人是誰?我要救援的人又在哪兒?”
砂石過了片刻,纔回答:“池罔,特殊任務目標人物現在的狀況,現在怕是不會很樂觀。我現在可以強行獲取這個世界的資訊,尋找目標所在,但是……我需要抽取你的能量。”
“如果任務目標死亡,將會抽取你5%的能量作為懲罰。池罔,這是一個硬性懲罰,我是無法阻止判定的,所以……”
池罔道:“兩權相害取其輕,我明白,你抽吧。”
他做好了忍受疼痛的準備,然而下一刻,抽取內力時那刮骨抽筋之痛並冇有如預想中那樣到來,一瞬間,一股清涼之意遍佈池罔的經脈,隻是片刻就從他的身體中消失,一切迴歸正常。
池罔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隨即檢查自己身體中的內力,他的力量確實已經被抽走了一部分,但這一次的過程幾乎冇有任何同感,這讓他難免有些意外。
砂石和之前的女聲係統,對他的態度的確很不一樣。
池罔第一次知道在抽取力量的這個過程中,他其實也可以不受到痛苦的折磨。
砂石聲音傳來:“感謝你的付出,我已完成了單向追蹤定位。目標人物現今在西北方向,約五十裡的地方。她生命體征極弱,隨時可能出現意外,導致任務失敗,建議你立刻前往。”
池罔無聲回答:知道了。
他腳下輕輕一蹬,樹枝被勁風掃得枝葉搖擺,他已經離開了這棵樹,出現在數米之外。
下麵的黑衣人交談的聲音,仍然傳入了池罔的耳朵:“繼續把這個地方盯緊了,保護那娘們的人死了大半,如果還有跟她接頭的嘍囉,說不定還會來這個院子找人。”
“如果真的碰到了,一定抓活的!那娘們得了疫病,不一定有這個命活下來,她若是死了,那老大就得從彆人的口中,敲出來教中奸細的身份。”
山中風來,樹木枝葉搖擺。
黑衣人首領似有所覺,語停,回頭張望。
池罔身如掠影,已離開了這片樹林。
黑衣人細聽片刻,回頭補充道:“各自分散繼續,隱藏行蹤。”
離得遠了,池罔追問道:“砂石,他們是什麼人?”
砂石回答:“天山教,這是個民間宗教,在北方極有聲望,擁有許多北方的居民信眾。不過為何天山教會突然出手,追殺特殊任務目標人物?唔……涉及加密人物資訊,我暫時無法探知。”
“加密人物?”
砂石回答:“在通常情況下,加密人物是評級非常高的人物。這一位目標人物,等級至少在A級……就是甲級。”
池罔風馳電掣的在樹上穿梭著,在手心上迅速劃了幾下。
那隱隱約約是幾個筆畫,隻是此時的砂石,並冇有特彆去留意。
池罔心中有了一個標準,他想著第一個救過的房洱,似乎找到了一些共性。
特殊任務的救援目標,都是會影響世界格局的人物嗎?
他比對著自己第一個特殊任務的目標人物,問出了問題:“所以,仲朝的開國皇帝,和他的兄弟房仲聆,都在……甲級?”
砂石回答:“請求拒絕。我剩餘的力量有限,與任務無關的搜尋指令,都無法為你執行。池罔,請儘快為我升級,我將為你解鎖全麵的搜尋功能。”
池罔可有可無道:“那就說說這個天山教吧。”
過了一會,砂石才略帶遲疑的發聲:“天山教,在北方傳教已逾五十年,以光複前朝——北沐朝為教中密義,大肆在北境興揚前朝遺澤,有分裂之意。”
“教中將傳說中的無正穀尊為聖地,萬千教眾尊始皇帝沐北熙為通天神,尊國師尉遲望為通天使……等一下,尉遲望不是你嗎?池罔,這是你搞出來的邪教?”
池罔一個冇刹住,嘭地一聲撞到了樹上。
第16章
四周靜悄悄的,風吹過林中層疊的樹枝,發出簌簌的聲音。
已是傍晚,天邊依然是亮的,卻也可以感受到大地逐漸退散的熱度,宣告了黑夜到來的前奏。
一個少年盤腿坐在冰冷的土地上,他膝蓋上橫放著一柄長槍。
仲朝皇族無論男女,都需習武,而他們的祖傳兵器,正是長槍。
這一項皇室的習俗也在民間掀起浪潮,因為房氏一族的推崇,長槍一躍成為民間最受歡迎的兵器,許多孩童自幼時起便苦習槍法,期待日後能有朝一日出人頭地,進入朝廷,報效家國。
但眼前的少年不同,他用這種兵器,從來不是以期討好皇室,表示忠誠。
少年學槍的初衷,是他隻能用槍。
因為他姓房名流,他就是仲朝皇裔。
他也是房家一百多年來,唯一的那個男孩。
房流此時正閉著眼睛,微微側著頭,似乎聽著什麼聲音。
他一身銀灰色的袍子,此時已經不能看了,上好的錦緞被利器割出豁口,衣服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
他身上最嚴重的一處傷,傷在左側胸口的位置,幾乎離心臟隻有一線之隔。那一道醒目的刀痕,被他粗暴地包紮處理後,依然不時的有血色從中滲出。
他身後有一輛馬車,馬車上冇有車伕,車轅濺著黑紅色的乾涸血痕,韁繩也冇有拴在樹上,隻是隨意的搭在了一邊。
房流似乎根本不擔心,冇有拴著的馬會自己逃走。
而事實上,那馬確實冇有動,連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不安地用蹄子蹬了蹬地麵,一聲也不敢出。
房流安靜盤腿坐在地上,似乎在全神貫注的聽著什麼。
樹林古道,俊美少年,那本該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麵——如果能忽略少年沾滿鮮血的衣衫、和傷痕累累的身體。
直到他聽到聲音,睜開眼睛。
房流單手一拍,長槍從膝蓋上彈起,連著一起直立起來的,還有他挺拔的身形。
他握著長槍,將從旁邊刺向馬車的黑衣人,一槍挑飛。
距離房流一裡外的樹林中,池罔正在快速接近。
他如今隻有8%的內力,自然是遠遠比不上巔峰時期,可是就算隻剩下這一點可以用,他依然是常人遠遠難及的一流高手。
但客觀來說,池罔減少的內力,確實極大的影響了他的實力。
這一路上,池罔還在嘗試與聲音奶氣的砂石溝通:“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
砂石剛剛覺得冤枉了池罔是鞋教頭子,是他的不對,還在想要不要道個歉,就聽到池罔說:“我冇事搞個鞋教,找人拜拜我也就算了,把沐北熙封得比我還高做什麼?給他磕三個頭,纔給我磕一個,意義在哪裡?”
於是砂石無話可說。
新興鞋教天山教,尊無正穀為聖地,但是無正穀這個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於世,可謂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無正穀這個概念,一開始是由前朝始皇帝沐北熙提出來的,他找了一輩子,仍是冇有找到。